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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6章:举杯邀月,思绪万千

太阴觉醒:我在长安开挂修仙

海风把酒香送过来的时候,陈玄夜正踩在一块塌了半边的断碑上。他停了一下,没抬头看天,也没去理那风吹得大氅啪啪作响,只是低头看着自己手背——刚才在城墙上扑空的那只手,现在还微微蜷着,指节发僵。

他松了松手指,往前走了几步。

海边有块黑石,高出地面三尺,像从地里长出来的残剑。李白就坐在那儿,背对着海,脸朝废墟方向。月光照在他肩上,酒壶搁在膝盖,手里捏着一只粗瓷杯,杯口朝天,映着一轮孤月。

陈玄夜走到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站住,没说话。

李白也没回头,只把酒壶拎起来,冲他这边晃了晃,壶嘴朝下,滴出一串酒线,在沙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喝不?”

声音不高,带点哑,像是刚咳过一场。

陈玄夜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接过酒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酒烈,呛得他鼻腔发酸,眼角瞬间沁出一点湿意。他抹了把脸,把壶递回去。

“你这酒,比上次喝的还难咽。”

“那是三年前埋在昆仑脚下的‘醉云春’,本该再窖两年。”李白把壶接过来,又倒了一杯,“可今儿这日子,等不了那么久。”

他举杯,对着月亮。

“敬那些没能看到今日月色的人。”

陈玄夜低头看自己的杯子。水面晃着月影,碎成一片银光。他忽然想起城墙上的那一缕冷香,不是幻觉,也不是风。她确实来过,哪怕只剩一丝魂魄碎片,也在这片土地上留下了痕迹。

“他们没走完的路,有人接着走。”他说。

李白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刀锋刮过铁板,亮得扎人。然后笑了。

“你这小子,比我想的硬气。”

“我只是……还不想认命。”陈玄夜也扯了下嘴角,结果牵动肩伤,眉头一跳,“疼归疼,但躺下去就真输了。”

两人不再说话,就这么坐着,一口一口喝酒。酒壶不大,一圈下来就见了底。李白把空壶放在石头边上,拿袖子擦了擦杯沿,重新倒满,又递给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今晚喝酒吗?”

陈玄夜摇头。

“因为今天,邪神沉了,海眼闭了,日月同辉照了人间第一回。”李白望着远处山影,“可这天,还没晴透。你看那边——”他抬手指了指西北方,“云压得低,风不动,像是在憋什么大事。”

陈玄夜顺着望去,只见昆仑方向的天际线黑沉沉的,连月光都照不进去,仿佛有一堵看不见的墙拦在那里。

“守墟老人说过一句话:‘月华未归位,天地不宁。’”他低声说,“杨玉环的魂魄散了,可她的命格还在牵引着什么。我不懂那些玄乎的东西,但我知道,只要她还有一丝气息留在世上,我就不能停。”

李白没接话,只是轻轻敲了敲杯子,发出一声脆响。

过了会儿才说:“当年我和几个老家伙一起封印归墟入口,死了三个。一个断在锁链崩解时,一个被邪神吞了魂,还有一个……是自己跳进去补阵眼的。我们以为做完这些就能安生十年,结果呢?八年不到,裂缝又开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时候我就明白,有些事,不是打赢一场架就完了的。它像野草,烧了又长,除非连根拔起。”

陈玄夜盯着杯子里的月影,忽然问:“你觉得我能做成?”

“我不知道。”李白看他,“但我看得出你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都想当英雄,你是真不怕死。更难得的是,你还记得为什么出发。”

他笑了笑,“像我这种人,诗写得再多,剑使得再好,到最后也不过是个看客。可你不一样,你是非要把一件事做到底的那种傻子。”

陈玄夜也笑了一声:“市井里混大的,哪有什么聪明人?活下来靠的就是一根筋。谁欺负我,我还手;谁挡我路,我砍开;谁拿命运压我头,我就掀桌子。”

“所以你现在要去哪儿?”李白问。

“昆仑。”他说得干脆,“守墟老人还在等我,太虚剑也在催我。这一路找她魂魄碎片,不可能靠运气一块块捡。得进墟里,查命格本源,破武则天设下的局。”

李白点点头,没劝,也没拦。

两人又静了下来。

海浪轻轻拍岸,远处废墟在月下泛着灰白的光,像一堆枯骨。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味和一点点凉意。陈玄夜觉得身上伤口不那么疼了,大概是酒劲上来,脑子开始发烫。

他忽然说:“你说……她会不会怪我来得太晚?”

“谁?”李白明知故问。

“杨玉环。”他声音轻了点,“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镇阴窟、压地脉、献魂为祭。我要是早点出现,是不是就不会让她走到那一步?”

李白沉默了一会儿,把最后一口酒喝尽,杯子往石头上一顿。

“没人能早到。命运这东西,讲究个时机。早一步,你没能力救她;晚一步,她已彻底消散。现在你能站在这里,说明——”他看向陈玄夜,“是你该来的时候了。”

陈玄夜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杯子。

月光落在杯底,静静晃着。

良久,他把酒喝完,把杯子轻轻放在石头上。

酒尽了,话也尽了。

李白缓缓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尘,望向昆仑方向。

“风开始动了。”他说。

陈玄夜也站起来,整了整大氅,扶了扶背后的太虚剑。剑身温润,贴着脊梁,像有生命似的轻轻搏动了一下。

他知道,该走了。

他最后看了眼海面。月光铺成一条银路,直通远方。那里曾是归墟所在,如今只剩平静波涛。一切喧嚣都沉下去了,可他知道,安静才是最骗人的。

他转身,迈步。

刚走出两步,李白在身后开口。

“陈玄夜。”

他停下。

“下次见面,带瓶好酒。”

陈玄夜没回头,挥了下手。

“等我把她找回来,请你喝三十年陈的‘梨花白’。”

脚步继续向前。

荒野古道在月下延伸,两旁是倒塌的界碑和枯死的老树。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稳。背后是海,面前是山。风从昆仑吹来,卷起一阵沙尘,打在他脸上。

他抬手挡了一下,眯眼看向前方。

那片黑暗中的山脉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