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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月下抚琴,妖邪退散

太阴觉醒:我在长安开挂修仙

长安城的夜,静得有点不对劲。

风是冷的,吹在人脖子上像贴了块铁片。天上那轮月亮倒是又圆又亮,可光色发青,照下来的东西影子都拉得老长,歪歪扭扭的,不像活人踩出来的。华清池的水面浮着一层薄雾,不散,也不动,像是被谁用锅盖闷住了。

杨玉环坐在池边石台上,膝上横着一张古琴。琴身有些旧了,边角磨出了木纹本色,弦也断过一根,补的是银丝线,弹起来音色偏脆。她没穿宫装,就一身素白长裙,袖口沾了点露水,也没擦。

手指落下,第一声是“勾二弦”,低而沉,像有人在地底下敲钟。接着是“抹七”“挑三”,《水云谣》的调子慢慢淌出来。这曲子原本是写山间流泉、松风拂面的,可今夜听来,倒像是在数心跳——一下,又一下,稳得很,但压着点东西。

琴音荡开,池水跟着起波纹。月影晃了晃,裂成几段,又聚回来。远处街巷里几只野狗叫了两声,忽然停了,连喘气声都没敢再出。

她弹到第三段时,指尖一顿。

不是曲子卡了,是空气变了味。

刚才还只是凉,现在是腥。那种藏在土里几十年、混着腐根和烂骨头的味儿,从四面八方渗过来。不是风带来的,是地里冒出来的。

她没抬头,左手轻轻压住琴面,止住余音。右手食指滑到第五弦,暗中转了商音——这音主杀伐,常人听不出区别,但对某些东西来说,就像有人拿锥子扎耳朵。

三息之后,动静来了。

西边巷口,地面的影子突然厚了一层。不是遮光,是那片黑暗自己胀了起来,像块湿透的破布被人从底下顶起。接着,屋脊上多了个影子,佝偻着,头比身子宽,脖子一节节伸长,像蛇蜕皮那样一寸寸往前探。

树后、墙角、井沿,陆续有了动静。总共十三道,形态各异,但都一个样:动作僵,呼吸无,眼眶黑洞洞的,里面没瞳仁,只有灰蒙蒙的一团,像是被烟熏过的玻璃。

妖邪。

低阶的,没脑子的那种,靠吸阴气活着,见着灵力强的就躲,见着弱的就扑上去啃。按理说,华清池底有封印压着,它们连城东都不敢来,更别说主动凑到池边。

可它们来了。

最前面那只长得像人,下半身却拖着蛇尾,嘴里滴着黑水。它抬起一只爪子,往池边迈了一步。地面没响,但它踩过的地方,草瞬间枯黄,蜷成焦卷。

第二步。

杨玉环睁眼。

眸子很静,像两口深井。她右手猛然扫过七弦——

“铮!”

不是乐音,是炸响。整张琴都震了一下,琴身上那道旧裂痕“咔”地崩开半寸,银丝弦“嘣”地断了一根,飞出去打在石台上,火星一闪。

音浪冲出去,像一堵墙撞进人群。

走在最前的三个妖邪当场跪倒,脑袋像是被锤子砸过,五官扭曲,鼻孔耳道全在往外冒血。那个蛇尾人身的直接炸开了半边头,脑浆溅了一地,剩下的半截身子还在往前爬。

后面的也遭了殃。有的抱头惨嚎,有的原地打转,有的干脆抽搐着倒地,四肢乱蹬,像被钓上岸的鱼。

没人再往前。

她没动,手指搭在断弦上,指腹被割了道口子,血顺着银丝往下滴,一滴,落在琴面,晕开一小片红。

“滚。”

声音不大,甚至还有点轻,像提醒孩子别碰热炉子。

可那群妖邪听得懂。

它们开始退。

不是转身跑,是往后蹭,屁股贴地,手脚并用,动作机械,像被无形的绳子拽着往回拉。有个只剩半张脸的,爬到巷口时忽然停住,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空洞洞的,可杨玉环知道——这不是它的意思。

是有人借它的眼,在看。

她盯着那道残影消失在墙角,才缓缓收回手。

琴不能弹了,断弦没法续,音律已破。她指尖轻轻抚过琴身裂痕,触感粗糙。这把琴陪了她三世,修过七次,每次都是她自己动手。这次也一样,等天亮了再说。

她仰头看月。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可她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这些妖邪不该来的。它们怕这里的气息,怕池底的东西。就算闻到灵力波动,最多也就远远绕着走,绝不会成群结队地往上撞。除非——

有人让它们来的。

不是驱使,是诱导。用某种东西吊着它们的本能,骗它们觉得这里有大补之物,值得豁出命来抢。可这里有什么?她?还是池底那道封印?

她眯了眯眼。

如果是前者,对方高估了她。

如果是后者,对方已经开始动了。

她没再坐下去,慢慢起身,将古琴轻轻收入袖中。布帛摩擦的声音很轻,可在这死寂的夜里,像是敲了一声磬。

脚边有片落叶,被风吹过来,贴在她鞋面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踢开。

风又起了,比刚才大了些,带着一股潮气,像是要下雨。可天上连云都没多几片。这种风,不正常。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的,带着地底的闷和脏。

她站在池边,不动。

白衣被风吹得微微鼓起,像要飞起来。可她没飞,也没走。她就看着那轮青白色的月亮,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

刚才那一扫弦,震退了妖邪,也震出了点别的东西。

她感到了。

一丝极淡的意识,藏在那些妖邪的骚动背后,像蜘蛛藏在网中央。它没出手,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像在测试她的反应,也在测试这座城的底线。

残念。

不是完整的魂,也不是活物,是某种存在死后留下的执念碎片。它本该消散,可现在不但没散,还在动。

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轻,像自言自语:

“你让它们来送死,是想看看我有没有力气收场?”

没人回答。

但她知道它听见了。

她抬手,摸了摸袖中的琴。断弦扎在布料里,有点硌手。

下一刻,她忽然侧耳。

不是声音,是感觉。

天上的月亮,闪了一下。

不是云遮,是光本身顿了一下,像灯芯被风吹得抖了半秒。

她抬头盯住它。

月亮没变,可她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这不再是试探了。

这是信号。

有人在天上,在地下,在风里,在血里,正一点点把线缠上来。妖邪是第一波,接下来是什么?人?阵?还是整个长安的梦,都会变成它的饵?

她没动。

站得笔直,像一杆插在池边的旗。

露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肩头,洇开一小片深色。她眨了下眼,睫毛上沾的水珠落下去,砸在石台边缘,碎成更小的星点。

风更大了。

她终于抬起一只脚,往前移了半步。

然后停下。

不是不敢走,是不能走。

现在离开,就是认输。

现在慌乱,就是中计。

她得站在这里,听着,看着,等着。

等下一个动静。

等那个月亮,真正开始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