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9章：全力防御，生死一线

光爆的冲击来得比念头还快。

陈玄夜刚从岩缝里抬起头，眼前就是一片白。不是雪地反光那种白，是连瞳孔都吞进去的死白。他耳朵里嗡鸣炸开，像有千百个铜匠在他脑壳里抡锤砸铁。整个人被掀飞出去，后背撞上一块断碑，骨头咔的一声响，也不知道是裂了还是错位。

他没时间管。

眼角余光扫到那团膨胀的光球正在塌缩——不对，是它周围的空间在往里陷。冻土翻卷成浪，碎冰悬在半空，一根断裂的旗杆横着飘起，还没靠近就被碾成粉末。他知道这是最后的前奏，真正的杀招要来了。

“结阵！护心位！”他吼出这句话时嗓子已经破了音，像是砂纸磨铁皮。话一出口就被气浪拍回嘴里，但他看见李白动了。

李白没站起来，是滚的。整个人贴地滑出三丈远，剑尖划地留下一溜火星。他扑到峨眉双姝中间，一脚踹开一个发愣的散修，把剑插进地面，双手压柄：“左翼交我！”

杨玉环也在动。

她原本靠坐在冰棱后，此刻猛地抬头，额角青筋暴起。双手从胸前缓缓抬起，掌心相对，指尖开始渗血。那血不往下滴，而是浮在空中凝成细珠，随着她呼吸节奏轻轻震颤。忽然一声轻响，血珠炸开，化作漫天银雾。

银雾聚而不散，在众人头顶旋成一轮虚月。

紧接着，少林和尚带头敲响木鱼，咚——咚——两声慢得离谱，却正好卡在光球脉动的间隙。金光自他们盘坐之处升起，顺着地面蔓延，像熔化的铜汁灌进裂缝。峨眉双姝并肩而立，双剑交叉于胸前，寒气喷涌而出，在空中织成一道霜网。青城老道咬破手指，在虚空画符，每画一笔就有雷光闪过，七道符成，齐齐打入屏障底部。

一层半透明的穹顶终于成型。

它不高，勉强罩住三十步范围，颜色混杂——金红、霜白、电蓝、血银交织流动，像块拼出来的破布。但它撑住了。

第一波能量浪涌撞上来的时候，整个屏障剧烈抖动，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几处接缝处冒出黑烟，那是灵力被烧蚀的声音。一个站在边缘的昆仑派弟子闷哼一声，鼻孔流血，仰面倒下，但他的手直到昏过去都没松开掐诀的姿势。

“稳住！”陈玄夜抹了把脸上的灰，发现掌心全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踉跄几步冲到屏障前方三丈处，双脚用力一跺，硬生生把冻土踩裂。短匕横在胸前，刀刃对着那团越来越亮的光球。

他没本事加固屏障，但他能挡。

只要这玩意炸出来的劲风突破防线，他就是最后一道肉墙。

李白那边情况更糟。左翼本就薄弱，刚才那一击直接让屏障裂了道细缝。他撕开外袍，露出满身旧伤疤——有刀砍的，有火烧的，还有一道像是被龙爪撕过的深沟。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剑上。剑身嗡鸣，竟自己离地半寸，悬浮不动。

“剑不出鞘，亦可断山。”他低吼一声，剑意顺着血脉冲进屏障。那道裂缝暂时合拢，但只维持了不到三息，又开始蔓延。

“撑不住了……”有人低声说。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屏障表面已经开始出现蛛网状裂痕。每一丝裂纹扩展时都会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是冬天踩在薄冰上走路。地面焦黑沟壑越来越多，有股细飚的能量流窜出来，擦过一名青城弟子的手臂。那人连叫都没来得及，整条胳膊瞬间碳化脱落，人直挺挺栽倒。

恐惧真的开始蔓延了。

有人腿在抖，有人眼眶发红，还有人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是在祷告还是在给自己壮胆。

就在这时候，杨玉环开口了。

声音很轻，几乎被轰鸣淹没，但她身边几个人听见了。

“我……不能在此倒下……”

她说完这句话，双手猛然一抬。原本黯淡的月轮虚影骤然明亮，一圈银辉荡开，修复了数道裂痕。她的嘴角也跟着溢出血丝，脸色白得像纸，可指尖的银光却比任何时候都稳定。

这一下，好几个快要崩溃的人重新睁开了眼。

少林高僧带头诵经，声如洪钟，一句“揭谛揭谛”喊得地动山摇。峨眉双姝挽手并肩，剑气连环，在屏障外层凝出一层霜甲。其余各派高手不管认不认识，全都主动靠拢，把手搭在前一人肩上，将残余灵力一股脑注入中央屏障。

陈玄夜站在最前面，感觉背后传来的热浪小了些。

他知道那是假象。那团光还在胀，邪神胸口的心脏仍在搏动，每一次跳动都让空气震一下。可他回头看了一眼。

所有人睁着眼。

满脸汗水泥污，嘴角带血，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黑夜里的狼，饿得要死，也不肯低头。

“我还站着！”他转身怒吼，声音嘶哑，“你们别倒！”

没人说话，但屏障上的光，又稳了几分。

李白单膝跪地，剑拄地面支撑身体。他喘得厉害，每呼一口气都带着血沫。可他还举着剑，剑尖始终指着邪神方向。

杨玉环牙关紧咬，额头冷汗滚落，结印的双手微微颤抖，却没有一丝松动的迹象。太阴之力仍在运转，银辉微弱却不曾熄灭。

陈玄夜握紧短匕，指节发白。他全身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膝盖已经在打颤，但他没退。

风吹过战场，卷起灰烬和碎屑。

那团光仍在膨胀。

一百丈、两百丈……

它快撑不住了。

但他们也快撑不住了。

汗水浸透了所有人的衣衫，贴在背上往下淌。有人闭眼调息，下一秒又猛地睁开；有人嘴唇干裂，舔一下都是血腥味。

谁都没松手。

谁都没闭眼。

谁都没倒。

光球中心，邪神的身影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一颗剧烈搏动的暗红心脏，在无尽能量中疯狂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而他们，仍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