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合力封印，暂缓危机

地面的震动像心跳，一下一下敲在人骨头缝里。

陈玄夜趴在地上，额头抵着焦土，耳朵贴得死紧。他听得出，这不再是乱撞的挣扎，是回应——远处还有东西在跟这儿对上暗号。他咬牙，双手把短匕又往地里压了半寸，虎口裂开的血顺着柄流到手腕，黏糊糊的。

“再撑住……”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头没尾，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李白站在三步外，右臂还在抖。刚才那口酒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像被掏过一遍，现在每喘一口气，喉咙口就泛腥。他抬眼看向杨玉环，她盘坐在裂缝正前方，眉心银光已经沉入地下七尺，指尖结印未断，可手背青筋暴起，嘴唇发紫，眼看就要到底。

“老道！”李白忽然吼了一声。

武当那个断剑道士刚把最后一张符钉进侧缝，闻言抬头，脸色灰败：“咋？”

“你还能画符不？”

“能！但没朱砂了，拿血画也行，就是撑不过三息。”

“够了。”李白转头看峨眉两个女弟子，“你们护着贵妃，别让她断气。其他人，围成圈，背靠背，眼睛给我盯住地皮——哪块动，就往哪招呼！”

没人应声，但各派高手立刻挪位。少林和尚禅杖拄地，单膝微曲；青城符修从怀里摸出半截炭条，咬破手指就开始画；峨眉双剑并立，剑尖朝外。他们都知道，现在不是留力的时候。

地底搏动越来越急。

主裂缝边缘开始冒黑泡，咕嘟咕嘟往上翻，气味像烂鱼混着铁锈。那些原本僵住的邪物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回光返照。

“要炸！”青城派有人喊。

话音未落，四道触须猛地从侧缝窜出，直扑杨玉环脚踝。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李白一步抢前，长剑出鞘，剑气横扫，两根触须当场斩断，黑血喷溅一丈远。可剩下两条绕了个弧，贴地滑行，速度快得带风。

“砰！”

一声闷响，陈玄夜整个人滚过来，用后背硬接一击，把其中一条撞偏。另一条擦着他腰侧掠过，划破劲装，在皮肉上留下三道深痕。

他咳了一声，没管疼，翻身又压回裂缝：“别管我！守住她！”

杨玉环的手指颤得厉害，银光已经开始晃动，像是风中残烛。但她没停，反而加快了结印速度。最后一式——太阴封印·九重锁脉，需以魂为引，以命为契，一旦启动就不能中断，否则反噬当场毙命。

李白看得清楚，他知道她在赌。

“都听着！”他大喝，“给她三十息！谁让东西靠近她一步，老子砍了谁的脑袋祭旗！”

没人笑。这种时候，谁都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下一瞬，地面猛然一凸，仿佛下面有巨兽要破土而出。裂缝扩大半尺，黑雾喷涌，七八只残存邪物从各处裂口蹦出来，眼睛通红，四肢扭曲，冲着人群就扑。

“来了！”少林和尚怒吼，禅杖砸地，震波推出去，逼退两只。青城符修甩出炭笔画的符，火光一闪，烧掉一只手臂。峨眉双剑交错，斩下一颗头颅，可那脑袋落地还在咬，被女弟子一脚踩碎。

战线瞬间拉满。

李白左突右挡，剑光如织，接连劈翻三只。但他不敢离杨玉环太远，每一次出剑都得算准距离和时间。他眼角余光瞥见陈玄夜仍趴在原地，短匕插在节点上，整个人像钉子一样焊在地上，连头发都被汗水浸透，贴在额角。

“三十息……还剩二十。”他低声数着。

杨玉环的银光终于彻底沉入地底，第九重印结成。她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封。”

轰！

一道环形波纹自她为中心炸开，地面银光浮现，如蛛网般蔓延，瞬间覆盖所有可见裂缝。黑雾被逼退数丈，邪物动作集体一滞，像是信号断了线。

“压住了！”武当道士嘶声喊。

可就在这时，主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吼，那无脸影子再度浮现，手掌按地，试图重建连接。

李白眼神一冷，不再保留，长剑高举，剑尖对月——虽然天上根本没有月亮——他口中默念，体内残存真气尽数灌入剑身。

“剑来。”

剑鸣轻响，一道微光自天外落下，附于剑锋。

他跃起，斩下。

剑气如瀑，直贯地底。那影子发出一声闷响，掌心黑气崩裂，身形溃散大半。

银纹趁机深入，层层加锁，最终在地底七尺处凝成一座虚幻封印阵图，缓缓旋转，将邪气牢牢镇住。

四周骤然安静。

没了邪气支撑，残余邪物动作迟缓，眼神涣散，最后几只被各派高手轻易斩杀。黑雾退散，地面停止震动，只有几缕细烟从裂缝边缘冒出，随风飘散。

战场归于死寂。

杨玉环双手垂落，结印散开，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倒地。峨眉女弟子抢上前扶住她，发现她指尖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摸不到。

李白收剑入鞘，踉跄两步，单膝跪地，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黑血。他抹了把嘴，抬头看天——乌云仍在，但不再翻滚，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陈玄夜慢慢松开短匕，撑着地面坐起。他左腿旧伤复发，膝盖发麻，右手虎口裂得更深，血已经干成黑褐色。他低头看了眼封印点，地表银纹清晰可见，但边缘已经开始变淡，像是墨迹遇水。

“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他喃喃道。

没人接话。大家都累瘫了。

少林和尚盘腿调息，胸口剧烈起伏；青城符修靠在断石上，闭着眼喘粗气；峨眉双剑剑刃卷了口，拄地而立。两名青城弟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李白缓过劲，解下外袍，轻轻披在杨玉环肩上。她没睁眼，但睫毛微微颤了下，算是回应。

“清点伤亡。”陈玄夜站起身，声音沙哑，“能走的，互相搀着。不能走的，抬起来。我们得走，这儿不能久留。”

“去哪儿？”武当道士问。

“先离开这片焦土。”陈玄夜环顾四周黑暗，“这儿不是唯一的根，刚才那波动，至少还有三处呼应。等它们反应过来，咱们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李白点点头，强撑起身：“你说得对。这封印撑不了多久。”

他看向杨玉环，她仍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平稳了些。他知道她刚才那一招耗尽了本源之力，短时间内不可能再施术。

“走吧。”他说，“我断后。”

众人开始收拾残局。有人包扎伤口，有人收拢兵器，有人抬起伤者。队伍重新集结，虽狼狈不堪，但秩序未乱。

陈玄夜最后看了一眼封印点。银纹又淡了一分，裂缝边缘渗出一丝极细的黑线，转瞬即逝。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转身走向队伍前方。

夜风刮过焦土，吹起一片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