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3章：邪神峰下，强大邪气

队伍穿过最后一段陡坡，脚底碎石滚落山崖，发出沙沙的响声。陈玄夜抬手一压，整支人马立刻止步。

眼前豁然开阔。

一座黑沉沉的山峰静静卧在云雾之中，峰体粗粝如兽骨，表面布满纵横裂纹，像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撕开过。山顶裂开一道巨大缝隙，深不见底，隐隐有红光渗出，如同地底睁开了半只眼睛。风到这里突然停了，连鸟鸣虫叫都消失得干干净净，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铁锈混着腐叶，又夹杂着一丝腥甜，钻进鼻子里让人喉咙发紧。

“到了。”陈玄夜低声说，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

他站在最前头，黑色大氅垂在肩后，腰间短匕握得死紧。他知道，上一章那点笑闹带来的轻松劲儿，现在该彻底收起来了。刚才还在谈守墟老人会不会在里面等工资结算，可眼下这地方，连鬼都不愿来讨薪。

他刚想回头提醒一句，忽然察觉不对。

身边一个青城派的年轻弟子脚步一晃，膝盖微屈，眼神直勾勾盯着那道裂缝，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跟谁说话。陈玄夜一把拽住他胳膊：“醒醒！别看太久！”

那人猛地一震，额角全是冷汗，喘着气问：“我……我刚才是不是走了神？”

“差一点。”陈玄夜沉声，“再晚两息，魂就回不来了。”

话音未落，更多异状浮现。几个弟子开始揉眼睛，说是看见岩壁上有影子在爬；有人耳朵嗡嗡作响，捂着头蹲下；还有人突然拔剑，指着空地说“有东西靠近”。气氛一下子绷到极点。

“大家小心！”陈玄夜猛喝一声，声音炸雷般劈开沉寂，“这邪气有侵蚀心智的作用，坚守本心！睁眼看实，别信耳朵鼻子！”

这一嗓子像桶冷水浇下来，不少人打了个激灵。他们这才意识到，刚才那些动静，根本不是外敌来袭，而是脑子里自己生出来的鬼。

杨玉环缓缓从队列中走出。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打开琴匣，指尖掠过琴弦。没有奏乐，只有一缕极淡的清辉自她掌心漾开，如薄霜般落在众人识海边缘。这是月华命格之力，但她压得极低，不敢多用。一旦爆发，恐怕会直接惊动峰顶那东西。

李白啐了口唾沫，从怀里掏出酒壶猛灌一口，然后“噗”地喷出一团火雾。烈酒燃起的火焰在他面前烧了半秒，热浪逼退了周围的阴冷气息。他抹了把嘴：“老子最烦这种装神弄鬼的玩意儿，靠幻觉吓人？你倒是真跳出来啊！”

守墟老人盘坐在一块平整岩石上，拂尘轻摆，双目微闭。他不动声色地引导几名各派高手结成小范围护心阵，以昆仑墟传承的清神诀缓缓调和众人内息。灵气波动渐渐平稳，混乱的气息开始归位。

“别闭眼。”陈玄夜继续喊，“闭眼的人最容易陷进去。看我，看同伴，看脚下石头——实实在在的东西才靠得住！”

他一边说，一边用短匕在掌心划了一道。血珠冒出来，刺痛感让他脑子一清。他把血抹在匕首刃上，高高举起：“记住这感觉，疼就是活着，活着就得清醒！”

底下有人学他划手，也有人咬舌尖提神。崆峒派那个拿铜铃的老道干脆摇起法器，铃声清越，虽不能驱邪，但至少让人心神有了依附。

雾气越来越浓，地面也开始出现细微变化。原本干燥的泥土裂开细缝，从中渗出黑雾，触之冰冷黏腻，像某种活物呼吸吐纳。山体轻微震颤，频率极低，却能顺着脚底传到脊椎，让人浑身发麻。

“这地方……活得挺勤快。”李白冷笑，把酒壶塞回怀里，抽出剑来横在身前。

陈玄夜没接话。他盯着那道裂缝，总觉得里面有东西在回望他们。不是错觉，是那种被人盯久了后颈发凉的感觉。他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至少现在不行。队伍已经停下，状态勉强稳住，但若是贸然推进，很可能还没打就先崩了一半。

“散开站位。”他下令，“背靠背，环形警戒。高手在外围，新人往里缩。兵器出鞘，灵力蓄势，别等敌人动手才反应。”

命令一下，各派迅速调整。少林僧人持棍立于东南角，峨眉女修与青城剑修并肩而立，崆峒老道摇铃布阵，几位长老默念口诀开启护体光罩。整个团队像一张拉满的弓，虽未射箭，但弦已绷紧。

杨玉环退回中后方，双手轻垂身侧，指尖尚存微弱光晕。她在默默维系那层清神屏障，不敢中断。只要她一松，邪气就会重新钻进众人的脑子。

守墟老人依旧盘坐，手中拂尘不停轻摆，引导数名弟子运转护心诀。他的脸色略显苍白，显然维持这种大范围调息并不轻松。

陈玄夜站在前方中央，目光死死盯住峰顶裂缝。他能感觉到那股邪气像是有意识，在试探他们的防线。它不急着攻击，反而像猫玩老鼠，一点点释放压力，等着有人先崩溃。

“别理它。”他对身边一名脸色发白的弟子说，“它就想看你怕。你越稳，它越没辙。”

那弟子点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刀。

远处传来一阵低语，像是很多人同时呢喃，又像是风吹过岩洞的呜咽。声音忽左忽右，分不清来源。有人忍不住转头张望，被身旁同门一把拉住：“别动！是幻听！”

“我知道是幻听。”那人牙关打颤，“可它说的是我娘的名字……”

陈玄夜心头一沉。这邪气厉害之处不在杀伤，而在攻心。它知道每个人最软的地方在哪，专挑伤口撒盐。

“它骗你。”他低声道，“你娘早就不在这世上了，你还记得怎么给她烧纸吗？三叠黄纸，两碗米酒，对吧？那是去年清明的事。现在你站在这儿，是为了不让更多人变成孤魂野鬼。”

那人咬着嘴唇点头，眼泪却滚了下来。

李白站在陈玄夜侧后方，倚剑而立，嘴角还挂着惯常的笑，可眼神锐利如刀。他没再开玩笑，也没喝酒。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开始。

雾更重了。红光从峰顶裂缝中忽明忽暗，像心跳。地面裂纹扩大，黑雾翻涌得更加频繁。空气中那股腥甜味越来越浓，吸多了会让人头晕恶心。

“准备迎战。”陈玄夜最后说了一句。

没有人回应，但所有人都动了。兵器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灵力在体内奔涌，护体术法一层层叠加。他们知道，战斗随时可能打响。

可没人动。

他们就站在那里，像五尊石像，守着一方寸土。风不起，雾不散，山不动，人不退。

邪神峰下，万籁俱寂。

只有那道裂缝里的红光，还在缓缓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