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洪流断了的那一刻,陈玄夜整个人已经冲出去半步。
右脚蹬地的劲还没泄,身子就往前扑。他眼角余光扫到背后那股蓝金交织的光柱“啪”地炸开,像烧到头的火绳,连烟都没冒一口就灭了。没了那股托底的力量,他这一冲直接成了送死——前头是邪阵核心,后头没人撑,等于自己往刀口上撞。
他反应极快,短匕顺势往下插,刀尖“铛”地磕在青石板上,火星子都溅出来。膝盖砸地,骨头一震,嘴里顿时一股铁锈味。他没管,左手死死压住刀柄,硬是把前冲的势头刹住,肩背肌肉绷得像要裂开,整条右臂都在抖。
抬头一看,心直接沉到底。
那颗幽蓝泛紫的核心,原本转得不紧不慢,七息一轮,像呼吸。可现在,纹路疯了一样狂转,频率至少快三倍。蓝紫两色的能量不再流转,而是像锅里煮沸的油,噼里啪啦往外炸。每一次爆闪,都带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往外推。
第一波撞过来,他下意识侧身,用左肩硬接。
“砰”地一声闷响,整个人被掀得往后滑了半尺,掌心磨破,血蹭了一地。他咬牙撑住,没倒。
第二波来得更快,他来不及躲,只能把短匕横在胸前,刀身一震,嗡鸣刺耳。这一下比刚才狠,胸口发闷,喉头一甜,一口血直接喷在刀面上,顺着刃口往下淌。
他抹了把嘴,盯着那颗核心,心里骂了句脏话。
节奏全乱了。
刚才拼死拼活等来的第七息空档,现在屁用没有。这玩意儿根本不停,连喘气的缝都不给。再按原来的打法上,纯属找死。
他刚想低头看一眼伤势,眼角忽然瞥见右边动静。
昆仑弟子趴在地上,脸朝下,手指还在动,想撑起来,但试了两次都没成功。他旁边那个灰衣女子更惨,裙角撕了一半,血糊了半边身子,人已经昏过去。少林僧人双掌焦黑,贴着地面的手指微微抽搐,嘴里念着听不清的经文。青城断剑者脸朝天躺着,铜尺掉在三步外,耳朵全是血。北荒巫祝仰面倒地,胸口几乎不动,脸色发青。
一个能站的都没有。
他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杨玉环身上。
她靠在石柱边,双手还举着,指尖银光微弱得像快灭的灯芯。保护罩还在,但表面全是裂痕,像摔过的琉璃碗,随时会碎。她眼睛闭着,脸色白得不像活人,嘴唇发紫,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可那根手指,还在动。
很轻微,一下一下,像是在调弦。
他知道她在撑。
不是为了活,是为了给他争取时间。
他慢慢把短匕从地上拔出来,刀尖带起一串血珠。膝盖还在疼,肋骨处像被人塞了块烧红的铁,每一次呼吸都扯着内脏。他没管,一只手撑地,一点点把身子抬起来。
站稳了。
他盯着那颗疯狂旋转的核心,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异常清醒。
不能再等了。
这玩意儿越转越快,下一波冲击只会更狠。等它彻底失控,别说破阵,所有人就得被活活震成肉泥。杨玉环撑不了多久,那层护罩随时会碎。各派高手全倒了,没人能再拉他一把。他自己也快到极限,灵力枯得像旱季的井,再打不出最后一击,就没机会了。
他必须动手。
但现在上,等于瞎冲。
他眯眼看着核心纹路,试图找出新的规律。可那速度太快,根本数不清。他试着默数心跳,想跟上节奏,可跳到第三下,核心突然“嗡”地一震,整个大殿猛地一晃,地面裂开几道细缝,黑气从底下渗出来。
又是一波冲击。
他矮身,背对冲击方向,短匕插进地面固定身体。这一下比刚才猛,背上像被铁锤砸中,整个人往前一栽,手肘撞地,骨头咔地响了一声。他闷哼一声,没松手。
耳边轰鸣不止,像是千军万马在脑袋里奔腾。他抬头,看到杨玉环那边,保护罩“咯”地一声脆响,又多了一道裂痕。她手指猛地一颤,指尖滴下一滴血,落在光罩边缘,瞬间蒸发。
他心头一紧。
不能再拖了。
他低头看手里的短匕。
刀身还在震,和核心的频率不对,震得杂乱无章。他拇指压上去,想稳住,可这次压不住。刀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但他没松手。
他知道这把刀的意思——危险,但有机会。
他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杂念压下去。市井混日子的时候,他挨过饿,被砍过,被追过三条街,最后不也活下来了?那时候没靠什么天赋,就靠一口气,不信命。
现在也一样。
他缓缓抬起右手,把短匕横在眼前。刀刃上还挂着血,映着核心的蓝紫光,一闪一闪。
他盯着那光,像是在看自己的命。
然后,他把刀收回来,握紧。
双脚分开,重心下沉,右脚略前,左脚垫后。膝盖微曲,肌肉绷紧,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他没看四周,也没看倒下的人,目光只钉在那颗核心上。
他知道,这一下出去,要么破阵,要么死。
没有中间路。
他开始调整呼吸,一进一出,缓慢悠长。不管外面怎么震,不管头顶怎么响,他只盯那一点。核心还在疯转,但他不在乎了。他不再找节奏,不再等空档。他只等一个时机——就是现在。
他双臂发力,全身灵力往丹田里压,压成一团火药。哪怕只剩一缕,也要点着。
他抬头,眼神冷得像冰。
就是你了。
他右脚猛然一蹬,地面裂开,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扑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