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边战边退，诱敌深入

风卷着血沫子往陈玄夜嘴里灌，他没吐，直接咽了口腥气，脚下一蹬，整个人贴着碎石斜窜出去三丈远。残柱“咔”地一声被他撞断，木屑飞溅，烟尘腾起，遮住了武则天的视线。

她掌心那团黑金妖力轰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炸出个深坑，火光冲天，热浪逼人。可人没了。

她眯眼扫视四周，碎石堆里、断梁下、倒塌的祭台边，影影绰绰全是人影晃动。陈玄夜站在西侧一堆残柱后头，匕首横在胸前，肩上的血顺着胳膊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石头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下都像敲在她神经上。

他抬手，刀尖朝她轻轻一点。

不是进攻，是挑衅。

武则天冷笑：“你倒是会跑。”

话音未落，他人又动了。

这次不是单打独斗，而是往后撤。他一边退，一边挥匕划地，刀锋切入石板三寸，留下一道清晰的浅痕，像一条歪歪扭扭的线，直指高台边缘。

符修看见了。

他没说话，眼神一凝，甩手两张轻缚符，“啪啪”两声贴进碎石缝隙。符纸微微发烫，地面隐约泛起一层淡不可见的灵光——初阶绊灵阵，不伤人，但能让人脚步一滞。

刀宗弟子也懂了。他啐出一口血痰，抄起断刃往旁边一块巨石底下撬，肩膀顶着，腰一挺，石头“咯噔”一声翻了个身，横在退路上，垒成半堵矮墙。不高，跳得过，但追得太急的人一定会被绊一下。

丹修咬牙，把最后一点药雾喷向头顶藤蔓。那些枯黄的老藤吸了雾气，瞬间膨胀，枝条疯长，缠在一起，织成一张灰绿色的网，挂在半空，像道帘子。

没人喊号子，没人下令。

可他们都在动。

陈玄夜一边退，一边用眼角余光扫后面。他知道他们在跟。这就够了。

他故意放慢脚步，让左肩伤口更明显地渗血，走路也踉跄起来，像是撑不住了。他一刀劈向空中，刀气擦过一根断梁，“轰”地一声，梁塌了，烟尘更大，正好掩护各派高手快速后撤。

武则天追上来，一脚踩进符修布的绊灵阵，脚底一滑，眉头一跳。她低头看了眼地面，又抬头看陈玄夜。

他已经退到羽翼蜥旁边。

那畜生还在喘，背上符火未灭，旧伤裂开，血糊了一身。陈玄夜翻滚避让时，故意踢出一块带符纹的碎石，正中它尾根旧伤。

“吼——！”

羽翼蜥猛地抽搐，尾巴一扫，掀起一片碎石，哗啦啦砸向武则天。她侧身闪避，动作依旧凌厉，但节奏被打乱了。

就是这一瞬。

丹修药雾喷出，藤蔓网彻底成型，挂在退路上方，像道天然屏障。各派高手借机一口气往后撤了十几步，彼此间用眼神确认位置，手势比划方向，默契渐成。

陈玄夜喘了口气，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像是有人拿刀在里面慢慢割。他没停，继续退，一边退一边回头看武则天。

她站在原地，没再急着冲。

她在看地上的痕迹。

那道匕首划出的浅痕，从高台中央一直延伸到边缘，弯弯曲曲，却始终指向一个方向——窄道入口。

她眼神冷了下来。

“你在引我？”

陈玄夜没回答。

他退到断崖边上，转身，单手持匕，直指她。

“你不敢来？”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不是要杀我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武则天盯着他，目光如刀。

她当然知道不对劲。

连续三次被碎石绊住，两次因烟尘误判方位，一次被异兽干扰节奏——这太巧了。

可她更清楚，如果停下，等于认输。

她身后是废墟，面前是叛逆，天下人看着。她是一国之君，是天枢院主，是掌控龙脉命图的女人。她可以输一次，但不能退。

她抬步，往前走。

一步，两步。

踩过碎石，跨过残柱，绕开倒塌的祭台。

她走得稳，但每一步都带着警惕。

陈玄夜笑了下，没笑出声，只是嘴角扯了扯。

他知道她会上当。

人都一样，越怕输，越想赢。

他脚下一蹬，跃入侧方窄道，身影消失前最后一刻，回头瞥了一眼。

她果然跟了上来。

窄道入口就在眼前，地势骤然收窄，两侧岩壁耸立，前方迷雾渐浓，看不清里面是什么。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陈玄夜站定，背靠岩壁，喘着粗气。肩上的血还在流，顺着指尖滴下，在地上积了个小洼。他左手按着伤口，右手握紧匕首，指节发白。

身后，各派高手陆续退入。

符修贴着墙进来，手里捏着最后一张符，眼神扫过窄道深处，低声问：“接下来怎么搞？”

陈玄夜没答。

刀宗弟子扛着断刃进来，往地上一杵，喘着粗气：“这地方……不好打。”

丹修最后一个进来，药雾耗尽，脸色发青：“她要真跟进来，咱们没退路了。”

陈玄夜闭了下眼，舌尖抵住牙根，疼得脑子一清。

他知道。

这地方是死地。

可也是活路。

他睁开眼，看向窄道深处。

迷雾里，隐约有东西反着光，像是石碑，又像是阵纹。地势复杂，岩壁交错，适合藏人，也适合埋伏。

他缓缓抬起匕首，刀尖指向迷雾。

“她要来，就让她来。”他说，“咱们不逃，咱们……等她。”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缓，踏在碎石上，一声一声，像是敲鼓。

武则天站在窄道入口外，双目如刃，扫过众人。

她没立刻进来。

她站在那儿，看着陈玄夜，看着这条窄道，看着迷雾深处。

她知道里面有鬼。

可她更知道，如果她不进去，今天这场仗，她就算赢了，也输了气势。

她冷笑一声，抬步，踏入窄道。

风从背后吹来，把她的衣摆掀得猎猎作响。

陈玄夜没动。

他站在原地，匕首横在胸前，眼睛盯着她脚下。

她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十丈、八丈、五丈……

她离迷雾越来越近。

陈玄夜缓缓吸了口气，胸口像被火燎过一样疼。

他知道，诱敌成功了。

深入在即。

他左手慢慢松开伤口，任血顺着胳膊流下。

右手，把匕首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