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避开要害，继续战斗

风在高台之上卷起碎石和灰烬，陈玄夜右脚蹬地的瞬间，整个人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扑了出去。

他没想赢，只想拖。

左肩的伤口已经麻木，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地上滴出一串暗红脚印。每跑一步，肋骨都像是被人拿锯子来回拉，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但他不能停，也不敢停。他知道武则天那一掌还没落下来——那团黑金妖力还在她掌心旋转，像条盘着的毒蛇，就等他露出破绽，一口咬断他的命。

所以他先动。

匕首划破空气，带起一道短促的弧光，不是冲脸，也不是攻心口，而是直奔她手腕。你不是要蓄力吗？我打断你节奏。

武则天眼神一冷，掌心妖力骤然外放，一道黑丝疾射而出，直取他咽喉。

陈玄夜侧头避让，黑丝擦着脖子飞过，“砰”地炸在身后石柱上，碎石四溅。

他借势翻滚，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硬是用匕首撑住才站稳。左手死死按住肩头伤口，指缝里全是血。他喘了口气，抬头看去。

武则天站在原地，掌心妖力未散，嘴角依旧挂着那抹冷笑。

“你还能撑几下？”她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全场，“伤成这样，连站都站不稳，还敢往前冲？”

陈玄夜没回话，只是咧了咧嘴。

牙上全是血。

他当然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视线已经开始发虚，耳朵里嗡嗡作响，连握匕首的手都在抖。可要是现在退，后面那些人就全完了。符正趴在地上缓不过气，刀宗弟子抱着断刃缩在角落，丹修的护盾阵纹都快熄了。只要他一倒，武则天腾出手来，这些人一个都活不了。

所以他不能倒。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得站着。

他低吼一声，再次扑上。

这一次不再是直线强攻，而是贴着高台边缘绕行，脚步歪斜却不乱，市井里混出来的走位——不讲章法，只求活命。他一边跑，一边把身上仅剩的几块碎石揣进袖口。没有灵符，没有秘术，就靠这些破烂玩意儿干扰她的施法节奏。

武则天冷眼看着，忽然抬手，掌心妖力凝聚成一道螺旋黑锥，直射而来。

陈玄夜猛地矮身，黑锥贴头顶掠过，轰在后方围栏，整片石台炸开三丈裂痕。

烟尘未散，他又动了，这次是斜冲而上，匕首横扫，逼她变招。他知道她不会亲自近战太久——女皇再狠，也是靠命符和妖术吃饭的，真拼拳脚，未必比得过他在赌坊巷战里打出来的本事。

果然，武则天后撤半步，双手结印，指尖黑光闪动。

陈玄夜立刻甩出袖中石子，两颗接连飞出，一颗击偏她右手印诀，另一颗砸在她脚前地面，炸起一阵尘雾。

印诀溃散。

武则天眉头一皱，眼中杀意更浓。

“找死。”

她不再留手，双掌齐推，两道黑金掌风交错而出，如剪刀般封死前后退路。

陈玄夜咬牙，拧身跃起，险之又险地从夹缝中穿出，落地时却踩到血迹，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石台上，肩膀撞地，剧痛钻心。

他闷哼一声，翻身就要爬起。

可就在他抬头刹那，看见了不远处的一幕。

符正那个年轻道士，原本瘫坐在地，满脸灰土，此刻却挣扎着站了起来。他手里捏着一张残符，手指都在抖，但眼神却亮得吓人。他盯着陈玄夜的方向，忽然大喝一声：“老子还能打！”

说着，他猛地将符纸拍在羽翼蜥背上，符火燃起，异兽嘶吼着扭头挣扎，却被火焰锁住行动，一时无法扑向其他修士。

紧接着，刀宗那个断刃弟子也怒吼一声，抄起半截断刀，直接跳上了牛魔巨傀的背脊，一刀凿进它眼眶，鲜血喷涌。巨傀哀嚎翻滚，牵制住了另一侧的妖邪小队。

两名丹修对视一眼，同时掐诀，护盾阵纹重新点亮，将几名受伤同伴护在身后。

整个战场，像是被点着了一样，重新燃了起来。

陈玄夜趴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嘴角扯了扯。

原来……他还真能带起这把火。

他慢慢撑起身子，左手按地，右手抓回匕首。肩膀疼得像是要裂开，但他没管。他只知道，现在不能停，也不能倒。他一倒，这股刚燃起来的劲头就没了。

他低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然后他站了起来。

不是挺直腰板的那种站，而是佝偻着背，一手扶伤，一手握刀，像条瘸腿的野狗，一步一步朝武则天走去。

武则天站在高台中央，看着他逼近，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你到底图什么？”她问，“杨玉环已死多年，魂灵沉眠池底，你救不了她。你拼命，值得吗？”

陈玄夜没停下脚步。

他走到三丈距离，停下，抬起匕首，刀尖指向她。

“你说我不配跟你动手？”他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那你倒是杀了我啊。”

话音落下，他右脚猛然发力，再次扑出。

这一次，他不再莽撞冲锋，而是贴地疾行，匕首低挥，逼她下盘防守。他知道自己的速度慢了，反应也迟钝了，但他还有经验，还有那股不要命的狠劲。

武则天双掌推出，黑金掌风呼啸而出。

他不做硬接，而是就地翻滚，掌风擦身而过，炸裂地面，碎石飞溅。他借着烟尘掩护，迅速绕到她左侧死角，匕首直刺肋下。

武则天拧腰避让，衣角被划破，黑线一闪而过，她反手一掌拍出，正中他肩头旧伤。

“砰！”

陈玄夜整个人被打飞出去，撞在一根残柱上，咳出一口血。

他靠着柱子滑坐到地，眼前一阵发黑。

可他还是抬起了头。

武则天缓缓走来，掌心再度凝聚妖力，黑金漩涡越转越快，显然准备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高台四周传来接连喊声。

“守住东侧！”

“别让羽翼蜥靠近阵眼！”

“符正！补符！”

各派高手已经全面复苏，各自为战，却又隐隐形成呼应。他们不再被动挨打，而是主动出击，死死缠住异兽与妖邪，为陈玄夜争取每一秒时间。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为了赢，而是为了信他。

信这个浑身是血、明明可以逃却偏要往前冲的江湖混混。

他慢慢撑起身子，一只手拄着匕首，像拄拐一样站起来。

腿在抖，手在抖，心也在抖。

但他没退。

他盯着武则天，咧嘴一笑，满口血牙。

“你说我图什么？”他声音极低，却字字清晰，“我就图个——别他妈都装死。”

说完，他再次举起匕首，脚步踉跄，却坚定不移地朝她走去。

风卷起黑氅，猎猎作响。

高台之上，一人负伤独行，步步向前。

武则天站在原地，掌心妖力未散，眼神却第一次有了片刻凝滞。

远处，一名丹修悄悄抬头看了眼主战场，低声对同伴说：“他还活着。”

同伴点头，握紧药杵：“那就——我们也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