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玉环担忧，全力护法

陈玄夜的拳头还抵在那层金黑气盾上，指节发白，虎口崩裂，血顺着掌缘往下滴。他能感觉到武则天的手臂在抖——不是怕，是撑不住了。命符在她掌心忽明忽暗，像一盏快烧尽的油灯，随时可能熄。

他也快到极限了。左肩的伤口早就不止是流血，整条胳膊都开始发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骨头里往外抽力气。胸口那一掌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移位，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刀子。可他不能退，也不敢退。

只要他后退一步，武则天就能喘口气，就能把那张命符点着，到时候别说他，整个长安城都得跟着塌进地脉阴窟。

所以他咬牙，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再来。”

话音刚落，他猛地发力往前一顶，想趁着对方力竭的瞬间破开防线。可武则天也不是吃素的，双臂一沉，气盾骤然加厚，反震之力直接把他轰得倒退三步，脚底在石台上划出两道焦痕。

“你疯够没有？”武则天声音冷得像冰，“凭你这副残躯，也敢跟我硬拼？”

陈玄夜没回嘴，只是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咧了下嘴。笑得像个混不吝的街头混混，一点不像什么英雄豪杰。

他当然疯。可有时候，不疯的人活不到最后。

就在他准备再次扑上的时候，忽然觉得周身一轻。

不是伤势好了，也不是力气回来了——恰恰相反，他比刚才更累。可那种压在肩头的沉重感，却像是被人悄悄卸掉了一角。空气好像变得顺滑了些，呼吸没那么疼了，连脚下打滑的血泊，踩上去都稳当了几分。

他愣了一下，本能地抬头四顾。

没人靠近。各派高手还在远处瘫着，有的坐着调息，有的干脆躺平装死。三头异兽的能量链虽然乱了，但也没见谁冲出来搅局。武则天站得笔直，眼神阴沉，显然也没搞什么新花样。

那这股劲儿……从哪来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右脚往前一踏，整个人再度扑出。

这一次，他不再一味强攻。刚才那一瞬的轻松让他意识到，自己还有机会——不是靠蛮力赢，而是靠节奏拖垮她。

他左拳虚晃，逼得武则天抬手格挡，紧接着右腿横扫，逼她后撤半步。她刚稳住身形，他又贴上来，左手勾拳打她肋下，右手顺势抓向她握符的手腕。动作不算多精妙，全是市井打架的老套路，可胜在不要命。

武则天被他逼得连连后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烦躁。她想结印，可每次指尖刚动，陈玄夜的拳头就到了眼前；她想后跳拉开距离，可这家伙就像狗皮膏药，甩都甩不掉。

“你真是个麻烦。”她咬牙，掌心重新凝聚妖力，一道弧形刃光劈出。

陈玄夜侧身避让，刀风擦着肩膀掠过，割开大氅，却没伤到皮肉。他反而借着这一闪的空档，翻身跃起，一脚踹向她胸口。

武则天抬臂硬接，“砰”地一声闷响，两人各自退开一步。

尘烟未散，战影交错。

而在这片混乱的高台之上，在所有人目光都无法触及的华清池深处，一道白衣身影静静地悬浮在水光之间。

杨玉环闭着眼。

她的双手合拢于胸前，十指如抚琴般轻轻抬起，指尖泛着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丝。那光芒细若游丝，却坚韧异常，缓缓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古老的符纹——那是昆仑墟失传已久的《太阴护法印》，专为守护灵体而设，极少用于实战。

她本不该用这招。

魂体施术，耗的是根本。每一分力量都是从命格里硬抠出来的，用一点少一点。可她顾不上了。

刚才那一幕幕，全落在她眼里。

陈玄夜一次次扑上，一次次被打退，嘴角带血，脚步踉跄，却始终不肯倒下。她看到他左肩的血浸透了衣料，顺着指尖滴落；看到他在一次翻滚中踩到血泊差点跪倒，硬是用手撑住了地面；看到他明明已经喘得像破风箱，嘴里还喊着“再来”。

她的心，像是被人攥着拧了一圈。

她不懂江湖，也不懂那些快意恩仇的道理。她只知道，这个人本可以不管她的事。他救不了她，也改变不了命运。可他偏偏来了，偏要管，偏要争。

哪怕只争一口气。

她睁开眼，眸光清冷如月。

“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声音很轻，几乎被水波吞没。

下一瞬，她双手猛然合拢。

“嗡——”

一声低鸣自华清池底荡开，整片水域泛起涟漪。夜空中，一轮残月仿佛被什么牵引，洒下的光骤然明亮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清冷的光幕自天而降，薄如纱，轻如雾，无声无息地笼罩在陈玄夜周身三尺之内。

光幕流转，微光浮动。每当武则天的妖力冲击临近，那层光便会泛起一圈涟漪，悄然卸去部分劲道，像是有人在他身后悄悄托了一把。

陈玄夜正准备再次扑上，忽然感觉身上一松。

不是错觉。这次他确定了。

那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像是从风里渗出来的，温柔却不容忽视。它不替他挡刀，也不给他加力，只是在他最累的时候，轻轻托住他的腰；在他快要喘不过气时，悄悄顺了顺他的呼吸。

他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手段。

可他知道，有人在帮他。

他脚步一顿，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月色依旧，云未动，风未起。

可他笑了。

“是你吗？”他低声问，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没人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

他转回头，看向武则天，眼神比之前多了点东西——不是狠劲，也不是怒火，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定。

他调整呼吸，脚步重新沉稳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一味猛冲，而是开始观察，开始等待。每一次出手都更有章法，每一记退避都留有余地。他知道，自己不用再拼到最后一口气了。

因为，有人在看着他。

而在华清池深处，杨玉环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

她的身形比刚才更虚幻了几分，像是随时会散在水中。指尖的银光越来越弱，连维持符纹都开始吃力。但她没有停下。

她看着高台上那个黑色的身影一次次迎敌而上，看着他嘴角带血却还在笑，看着他明明快倒下了，却始终不肯认输。

她就想多撑一会儿。

哪怕只是一会儿。

只要他还能站着，她就还能护着他。

光幕未散，符纹未断。

她双手合十，唇间无声吐出两个字：

“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