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全力攻击，破坏部分

陈玄夜站在原地，风从华清池底往上刮，带着焦土和血气的味道。他左手按在心口，玉佩还在发烫，热度比刚才更稳，像是贴着骨头在跳。他没回头，也知道身后那群人已经快到极限了——雷符师靠在岩壁上喘得像破风箱，火印女修掌心的残焰早就熄了，连指尖都在抖。没人说话，也没人动，连呼吸都压得极低，生怕多耗一丝力气。

可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神秘人走了，话也留了，路也指了。再不打，等邪阵缓过这口气，下一次就不只是“抖一下”那么简单了。

他缓缓转过身，短匕在掌心一拧，刀尖朝天。胳膊抬起来的时候，整条右臂都在抽筋，肩窝里像塞了把生锈的钉子，一动就扎得人眼前发黑。但他还是把手臂举到了最高。

“都听好了！”他嗓音劈裂，像砂石磨过铁皮，“刚才那一击，不是运气！是咱们摸到了它的命门！”

人群微微一动。有人抬头，有人撑着剑杆想站起来，更多的人只是睁了睁眼，眼神浑浊，像是快烧干的油灯。

“月牙位！”陈玄夜吼出这三个字，声音炸开，震得岩壁簌簌落灰，“每七息一轮，紫光跳第六下的时候，它有个空档！咱们之前打不进去，是因为乱轰！现在不一样了——我知道它什么时候喘气！”

雷符师抬起头，嘴角咧开，露出一口带血的牙：“你……真看得准？”

“我拿命试出来的。”陈玄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裂口还没收，血混着汗往下滴，“前六轮谁活着谁算数，第七轮，我带头冲。你们只管跟上，往死里砸！这一击，不为别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为长安那些睡到半夜突然睁眼、再也闭不上的百姓！为华清池底下，一万年来没安生过的魂！也为她——那个本该活在琴声里，却被锁在阴窟当祭品的女人！”

火印女修忽然动了。她猛地撑地起身，膝盖一软又跪回去，但手掌已经按在地上，掌心泛起一点暗红的光。

“我还能扔三团火。”她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拼了。”

“我也能甩两张雷暴符。”雷符师咬牙站起，从怀里掏出最后三张符纸，手指抖得厉害，但抓得死紧，“拼了。”

一个接一个，各派精锐开始挪动。有人拄剑站起，有人盘膝调息强行提灵，有人默默把最后几粒回气丹倒进嘴里嚼碎。没有人说“我不行”，也没有人问“能不能赢”。他们只是重新列阵，站到了该站的位置。

陈玄夜没再多说。他转过身，面对高台。

紫光还在跳，但节奏已经乱了。像一条蛇被人砍了一刀，身子还在扭，可劲儿已经散了。

“准备！”他低喝一声，短匕划过左掌，鲜血顺着刀脊流下，在空中画出一道赤线。他用血在身前快速点出七个位置，对应七息之数，最后一笔狠狠戳向月牙形的空位。

“等我信号——三、二、一，冲！”

他第一个跃出。

短匕直刺月牙位，玉佩瞬间滚烫，像是要从他胸口炸开。刀尖撞上紫光的瞬间，整条手臂剧震，经脉像是被铁钳绞住，但他死不松手，硬是把匕首往前推了半寸——就是这半寸，撕开了一道细缝。

“现在——！”

话音未落，雷符师甩出第一张雷暴符。

轰！

紫色光幕猛地一颤，电光炸裂，像蜘蛛网一样爬过整个阵面。第二张符紧随其后，第三张直接轰在月牙位边缘，轰得黑气翻涌，紫光骤然黯淡。

火印女修双掌拍地，三团凝练到极致的赤火如离弦之箭，穿透裂缝，直插阵眼核心。她整个人往后一仰，嘴角溢血，但眼睛死死盯着那片光幕，像是要把火种刻进阵法里。

水系修士联手结印，寒流如瀑，从天而降，精准浇在月牙位上。冰层迅速蔓延，将原本流动的紫光冻出裂痕。一名老道盘膝而坐，拂尘轻扬，灵气如丝，不断补入众人经脉，自己却脸色越来越白。

音律修士抱琴而坐，十指急拨，琴音不再是柔和的调子，而是尖锐如刀的共振波，每一音都卡在紫光跳动的间隙，像是在给整个阵法“挑筋”。

陈玄夜仍卡在缝隙前，短匕插在光幕中，像一根钉子死死楔住破口。他全身都在抖，牙齿咬得咯咯响，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但他没退，反而又往前顶了半步。

“给我——破！”

所有人同时发力。

雷暴、烈火、寒流、琴音、灵力，所有力量在这一刻汇成一股洪流，顺着那道缝隙狠狠灌入阵眼。

轰隆——！

一声闷响，像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掰断。高台中央的紫光猛地一缩，随即剧烈震荡，月牙形的图案出现明显裂痕，一角直接崩塌，化作黑烟四散。

原本持续不断的嗡鸣声戛然而止。

风停了。

连池底刮上来的腥气都弱了几分。

陈玄夜踉跄后退，单膝跪地，短匕脱手，插在身前。他抬头看去，只见那曾坚不可摧的邪阵，如今只剩零星闪烁的紫光，像将熄的鬼火，再也连不成完整图案。

火印女修瘫坐在地，手还撑着地面，指尖焦黑。雷符师靠在岩壁上，手里三张符纸全没了，脸上却咧着笑。老道闭目调息，拂尘垂落，气息微弱。其他人或坐或躺，没人说话，也没人庆祝。

但他们都知道——成了。

至少，破了一部分。

陈玄夜喘着粗气，左手慢慢抬起，按回心口。玉佩还在烫，但热度不再急躁，反而像一颗沉稳的心，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跳。

他抬头望向高台。

残阵未灭，黑气仍在翻涌，余威未散。

但他笑了。

笑得像个刚打赢架的混混，满脸血污，牙都快掉了，可眼里亮得吓人。

他撑地起身，动作迟缓，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捡起短匕，握在手中，刀尖指向那残破的月牙位。

身后，雷符师抹了把脸，哑着嗓子问：“还……还来？”

陈玄夜没回头。

“来。”他说，“这才哪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