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流沿着符文裂痕游走，像一条被唤醒的银蛇，在地底幽蓝的微光下蜿蜒爬行。陈玄夜手撑地面，虎口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疼——匕首上的幽蓝光芒正和杨玉环指尖的银光同步跳动，三股频率拧成一股绳，顺着那圈刻痕缓缓汇入中心。
他没敢眨眼。
“别断。”他低声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一口气吹乱了这根细线。
杨玉环没应声，额角汗珠滑落，滴在符文边缘，“啪”地一声轻响，竟激起一圈涟漪般的波纹。她左手悬空未动，掌心银光不散，呼吸却已变得浅而急。
光流越来越快，最后猛地一震，整圈符文“嗡”地炸开刺目银光。陈玄夜本能抬臂遮眼，可下一瞬，一股巨力从地面直冲头顶，把他整个人钉在原地。
一道螺旋光柱自符文圈中拔地而起，冲破穹顶黑暗，仿佛贯穿了天地。光柱中央降下两缕细流，一缕钻进陈玄夜眉心，另一缕没入杨玉环魂体。两人身体同时一僵，意识瞬间空白。
那一刹那，陈玄夜脑子里什么都没了。
没有市井混饭的日子，没有救商队时的刀光剑影，也没有闯荡江湖的风霜雨雪。只有一片浩瀚星空，无数星轨流转，某种古老语言在他识海里低语，听不懂，却莫名熟悉。
等他回过神，光柱已经消散，符文圈黯淡下来，只剩几道余晖在裂痕里缓缓流淌。他晃了晃脑袋，喉咙干得冒烟：“……完事了？”
杨玉环缓缓放下手，指尖银光退去，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清明了些。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又抬头望向石门方向，轻声道：“门开了。”
陈玄夜扭头一看——原本紧闭的遗迹石门，此刻正无声向两侧滑开，缝隙中透出微弱金光，像是尘封千年的锁终于松了扣。
他咧嘴一笑，刚想说句“老子真牛”，脚下突然一震。
地底传来一声闷吼，不是从远处，而是紧贴着岩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撞墙。紧接着，震动加剧，碎石簌簌落下，符文圈外围的地砖竟裂开数道细缝。
“它来了。”杨玉环后退半步，站到陈玄夜侧后方。
陈玄夜立刻拔匕在手，屈膝半蹲，目光死死盯着石门缝隙。他知道是谁——那只异兽，伤都没好利索，闻着味就来了。
可就在他准备冲上去堵门的一瞬，杨玉环伸手拦住他肩膀。
“不是冲我们来的。”
话音未落，符文圈外围忽然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结界，银光如网，自地面升起，将整个入口区域罩住。那层屏障薄得像水膜，却带着不容侵犯的气息。
“轰！”
一声巨响从地下传来，仿佛有庞然大物狠狠撞上岩壁，震得整片空间都在抖。可那撞击并未突破结界，反而像是被弹了回去，连带着地底的吼声都变了调，透出一丝惊怒。
陈玄夜眯眼盯着结界波动的纹路：“这玩意儿还能自动护家？”
“它是守护者，也是囚徒。”杨玉环望着震动渐息的地面，声音很轻，“异兽曾受遗迹压制，如今感应到传承启动，本能想要挣脱……却被更高规则反制。”
“合着它还想抢我这份机缘？”陈玄夜冷笑一声，把匕首插回腰间，活动了下手腕，“可惜啊，命不好，生错时代。”
他抬头看向敞开的石门，金光依旧，却不显温暖，反倒有种沉寂千年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迈步往前，刚踏出一步，又被杨玉环叫住。
“等等。”
他回头。
她站在原地，白衣轻扬，目光落在他眉心：“你刚才……接收了什么？”
陈玄夜摸了摸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不知道，像是一段话，又像一首诗，反正没记住。就记得……有个字，好像是‘启’。”
“启？”她眉头微蹙，“开启的启？启示的启？还是……启程的启？”
“管他哪个启。”他耸肩，“反正咱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掉头回去卖烤红薯。”
他说完便朝石门走去，脚步沉稳，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声。杨玉环稍作迟疑，也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遗迹内部。地面铺着青金石板，四壁刻满浮雕，皆是古神持剑斩龙、星辰坠海的场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香灰味，夹杂着淡淡的金属锈气。
走了不到十步，前方出现一座青铜祭坛，坛心凹陷，形状正好与陈玄夜那块玉佩吻合。
他愣了下：“这……巧了啊。”
正要掏玉佩试试，身后忽然“嗡”地一震。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那道结界仍未消散，银光如网，静静悬浮在空中。而就在结界之外，岩壁阴影处，一双赤红的眼睛缓缓睁开，死死盯着他们。
是异兽。
它没再撞，只是趴在那里，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咆哮，獠牙外露，左肋伤口仍在渗黑血。但它不敢上前，仿佛被那层结界震慑住了。
陈玄夜冲它扬了扬下巴：“看啥看？回家写作业去。”
话音刚落，祭坛突然亮了。
一道金光自坛心射出，照在陈玄夜脸上。他下意识抬手挡光，耳边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不是从外面来，而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
“持玉者，通星律，破迷阵，得初传。今赐汝——**启明之路**。”
金光一闪，消失不见。
陈玄夜怔住，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什么也没变，可体内却多了一股暖流，不像太阴之力那般冰冷刺骨，反而像冬日晒进屋里的阳光，温和却有力。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杨玉环忽然伸手按住他手臂。
“别动。”她盯着祭坛角落。
那里，一块浮雕正在缓缓变化。原本是星辰坠海的画面，此刻海水退去，露出一座孤岛，岛上立着一尊残破石像，面容模糊，但身形轮廓……竟与陈玄夜有几分相似。
他瞪大眼：“这谁啊？我失散多年的兄弟？”
杨玉环没答，目光却落在石像脚下。那里刻着四个小字：
**命起昆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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