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夜踩进蓝光最密的地方,脚底一烫,血顺着裂缝往下渗。那守卫冲了过来,动作没变,但落地时脚步慢了半拍。
他知道这有用。
他抬起手,甩出袖子里最后一枚铁蒺藜。东西飞出去,落进地砖交汇的节点。几乎同时,他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双手猛地按向地面。
嗡——
蓝光炸开,像水波一样往外荡。守卫身体一僵,膝盖微微下沉。那一瞬间,陈玄夜感觉体内有股东西醒了。不是力气,也不是灵力,像是藏了很久的一道火,从骨头缝里烧了出来。
他额头上浮出一道银纹,眼睛变成月白色。整个人腾空而起,离地半尺,拳头收在腰间,对着守卫天灵盖砸下去。
轰!
这一拳打实了。黑甲崩裂,碎片飞溅。守卫单膝跪地,长戟插进地砖才没倒。陈玄夜也摔下来,跪在地上喘气。嘴里全是血腥味,右手手指已经动不了。
但他笑了。
“你不说人话……可我听见了。”
刚才那一击,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那股突然冒出来的力量。守卫脑子里有一闪而过的画面:一个穿灰袍的人被按在石台上,后颈刻下符文,七窍流血,最后睁眼的时候,眼神已经空了。
这人本来也是活的。
现在只是个壳子。
陈玄夜撑着地面站起来。左手拽住守卫后颈的符文印记,用力一撕。纸符裂开,底下皮肉发黑,像烧焦的树根。
守卫猛地抬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不是说话,是挣扎。他的手抬起来,不是攻击,而是抓住陈玄夜的胳膊。
像是求他别停。
陈玄夜另一只手抽出对方腰间的刀,反手劈下。刀刃砍进符文中心,一声闷响,黑甲寸寸碎裂。守卫的身体开始化灰,从脚往上,一点点散成粉末。
最后只剩下一枚铜牌掉在地上。
陈玄夜没捡。他转过身,拖着腿往那扇青铜门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右腿完全使不上力。他靠着墙挪,指甲抠进石缝借力。
门上有机关,三个凹槽排成三角。他低头看自己手掌,血还在滴。直接抹上去,按了三个印。
咔哒。
锁开了。
他用肩膀撞门,门缓缓向内打开。里面是一间密室,不大,四面墙都是暗格。正中间摆着一张木桌,上面放着一卷竹简和一个铜匣。
他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靠在墙上滑坐到地,喘得厉害。右手骨折的地方肿得发亮,左手也好不到哪去。他从怀里摸出布条,想绑一下,手抖得不行,试了两次都没系住。
干脆扔了。
他盯着桌子上的东西,没急着动。先听外面有没有动静。什么都没有。走廊安静得像没人来过。
他爬过去,抓起竹简就翻。
字是古篆,有些看不懂,但关键几句能认出来:
“朔月开启地脉阴窟,需以月华命格为引。”
“杨氏女魂镇于华清池底,不得擅动。”
“若外人闯入取信,即刻启动傀儡三号,宁杀错不放过。”
他冷笑一声,把竹简扔了。
原来早就等着他来。
他又拿起铜匣。铜扣有点锈,用力一掰就开了。里面是一块玉佩,样式很旧,边缘磨得发亮。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愣住。
这玉佩……他见过。
就是当年救商队时,那人塞给他的那一块。
背面刻着一个“陈”字。
他手指一顿。这不是他姓陈才刻的。这是原本就有的。
他忽然想起昆仑墟那个老头说的话:“你这块玉,不是凡物,是钥匙。”
当时他没当回事。
现在知道了。这东西能开某些门,也能引来某些人。
他把玉佩塞进怀里,刚想站起来,忽然听见背后有声音。
不是门外。
是墙里。
咚、咚、咚。
三声轻响,像是有人在敲中空的壁板。
他慢慢回头。
刚才进来时没注意,左边墙上有个暗格,比别的大一圈。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他爬过去,伸手一推。格子不动。换手拍了三下,跟那节奏一样。
咔。
暗格弹开一条缝。
里面是个小盒子,漆黑,看不出材质。他拿出来,打开。
盒子里只有一张纸条,叠得整整齐齐。他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若你看到这个,说明我没死干净。”
字迹潦草,像是临死前写的。
他盯着看了两秒,把纸条攥紧。
外面还是没动静。
他靠着墙坐下,把盒子放在腿上。
然后他发现盒子底部有层夹板。掀开,下面压着一枚铜钱。铜钱中间方孔不是正的,歪向左边。
他捏着铜钱翻来覆去地看。
忽然想起小时候在市井里听过一句话:
“长安地下三丈,有座倒城。”
据说城里每条街、每座殿,在地底都有个反的影子。活人不走,鬼也不去。
后来有人说那是胡扯。
可这枚铜钱,就是倒城的通行令。
他握紧铜钱,抬头看向门口。
他还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