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共商对策，决心抗武权

藤蔓外的光又闪了一下，接着归于沉寂。

陈玄夜靠着石壁，右手还握着匕首，指节发麻。他没动，眼睛盯着洞口那片晃动的影子，呼吸慢慢稳了下来。刚才那一战耗尽了力气，现在连抬手都费劲，但他知道不能睡。

杨玉环坐在他旁边，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腕上，像是在探他的脉。她的手很凉，但掌心有股温和的力道，顺着经络一点点往里送。

“你别硬撑。”她说，“我还能帮你稳住气息。”

“没事。”他摇头，“死不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另一只手覆上他的后背，缓缓运功。一股暖流从她掌心渗入，像春水化冰，一点点冲开他体内淤堵的气血。

过了片刻，陈玄夜睁开眼，眼神已经清明。

“武则天不会就这么算了。”他低声说，“她的人还在外面，说明她已经知道我拿到了圣物。”

杨玉环点头，“她等这一天很久了。我被封在华清池底，不是为了镇压阴窟那么简单。”

“你是说，她想用你的命格？”

“不只是用。”她声音平静，“她是想借我的命格打开上古邪阵。那天夜里，我听见她在天枢院念咒，说的是‘引太阴入阳脉，逆龙气而行’。那是唤醒邪神的法门。”

陈玄夜皱眉，“她不怕反噬？”

“她不怕。”杨玉环冷笑，“她早就准备好了替身。只要我在阵中献祭，哪怕魂飞魄散，她也能借我的命格牵引天地之力，重塑龙脉。”

“那你为什么还能醒？”

“因为命格未破。”她看着他，“她要的是自愿献祭。若我心志不屈，仪式就无法完成。所以她一直把我困在轮回之门内，等我彻底绝望，才会顺从。”

陈玄夜沉默了一会，忽然问：“你兄长呢？他还活着吗？”

杨玉环脸色一变。

“我多年没见过他。最后一次见，是他在宫门外跪了一夜，求见皇帝。第二天，他就被人带走，说是调任边关。但从那以后，再无音讯。”

“她会拿你家人威胁你。”陈玄夜说，“这是最简单的办法。”

“我知道。”她低头，“可我现在醒过来了，她不会再给我选择的机会。下一次，她不会等我自愿，她会逼我。”

“那就不能让她动手。”

“你想怎么做？”

“先搞清楚她在宫里藏了什么。”陈玄夜撑着石壁站起身，虽然腿还有些软，但站得稳，“天枢院是她的老巢，龙脉命图也在那里。如果她真要开邪阵，一定有布置。”

杨玉环也站起来，白衣在微光中轻轻摆动，“你要回皇宫？”

“不止是回。”他盯着她，“我要进天枢院，找到她的计划书，看她到底准备怎么动我。”

“你知道进去有多难？”她问，“天枢院三重门，每一道都有符阵镇守。没有通行令，靠近十步就会被炼成灰。”

“我没打算正大光明进去。”他扯了下嘴角，“我当街混混的时候，偷过宰相家的玉佩。现在堂堂女皇的院子，我还真想试试能不能翻墙。”

杨玉环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还真是个疯子。”

“你不也是？”他反问，“明知道自己是祭品，还敢醒来？不怕她立刻动手？”

“怕。”她说，“但我更怕你一个人去闯。你要是死了，谁来救我？”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笑。

洞外的风停了，藤蔓不再晃动。敌人似乎撤了，或者换了方向搜查。

陈玄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左臂的血已经止住，白绢缠得整齐。他知道这点伤不算什么，真正麻烦的是接下来的事。

“她不会只派天枢院的人。”他说，“她还有妖族盟友。上次我在妖域抢圣物，妖王放我走，是因为我答应不用它对付妖族。可现在情况变了。”

“妖族新王野心不小。”杨玉环说，“他和武则天合作，是为了借人族内乱扩张势力。只要能拿到龙脉碎片，他就能在北境立国。”

“所以他不会让我们活着出山。”

“也不一定。”她摇头，“妖王虽狂，但不蠢。他知道武则天一旦掌控邪神之力，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他。他们之间，只是互相利用。”

陈玄夜眼睛一亮，“有裂痕就好办。”

“我们可以传消息出去。”杨玉环说，“让妖族知道武则天真正的目的。只要他们动摇，联盟就会瓦解。”

“问题是，谁能送信？”

“我不用出去。”她说，“我还能用魂识传音。当年我在宫中，常靠琴音与外界联络。只要找到一个可信的中间人，就能把消息递进妖域。”

陈玄夜想了想，“李白怎么样？他游历天下，认识不少奇人异士。而且他恨武则天废除诗会，早就想掀她桌子了。”

“他可以。”杨玉环点头，“但他不知道全部真相。你得先让他明白，这不是争权夺利，是整个天下都要被拖进深渊。”

“我去见他。”陈玄夜说，“等我伤好一点就动身。”

“不行。”她拦住他，“你现在出去就是送死。天枢院的人肯定在各城设卡，你一露面就会被围。”

“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先定计划。”她看着他，“你负责潜入天枢院，我来牵制她的注意力。我可以故意显形，让她以为我还被困在轮回之门里，这样她就不会立刻启动邪阵。”

“你冒这个险干什么？”

“因为我比你更容易接近她。”她说，“我是她选定的祭品，她不会防备我。只要我能拖延时间，你就有机会拿到证据。”

陈玄夜盯着她，半天没说话。

“你变了。”他 finally 开口，“以前你说什么都是听命行事，现在居然敢算计女皇了。”

“我不是为了算计她。”她直视着他，“我是为了跟你一起走完这条路。我不想再做那个只能等你来救的人。”

他看着她的眼睛，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好。”他说，“我们一起。”

她没挣脱，反而反手扣住他的手指，“那你答应我，别再一个人硬扛。你要进天枢院，我就陪你翻墙。你要见李白，我就替你望风。你要死，我也不会独活。”

“这话我说过。”

“现在轮到我说。”她声音很轻，“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生。这买卖，不亏。”

外面传来一声鸟叫，短促而尖锐。

两人同时警觉抬头。

陈玄夜迅速把匕首换到左手，右手摸向腰间暗袋——里面还有三枚铁蒺藜。

杨玉环轻轻抬手，指尖凝聚一丝月华，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那是昆仑墟的静音符，能遮住他们的气息。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碎石上，很轻，但节奏稳定。

来人不是巡夜兵，也不是天枢院使。那种步伐，更像是江湖人。

陈玄夜眯起眼，耳朵微动。

那人停在洞口五步外，咳嗽了一声。

“里头的，别紧张。”是个男声，带着点醉意，“我是来送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