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战妖长老，神通初显现

雾气翻滚，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搅动。陈玄夜站在原地，手按匕首，眼睛盯着山坡上方。他能感觉到胸口的玉佩越来越烫，几乎贴不住皮肤。他抬手摸了一下，指尖一碰就缩回来，像是被火燎了。

三名巡卫也停在原地，没人敢动。他们看着上方，脸色变了。

石块开始震动，地面发出低沉的响声。一道身影缓缓从雾中走出。那人穿着深灰长袍，袖口绣着暗纹，脚踩木履，一步步走下来时，地面裂开细缝。

陈玄夜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对手。

来人站定，离他十步远。脸上有几道旧疤，像是被什么兽类抓过，左耳缺了一角。他没说话，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

一股压力瞬间压下。

陈玄夜膝盖一弯，差点跪倒。他咬牙撑住，左手撑地，右手把匕首插进土里借力站起来。他感觉呼吸困难，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对面那人终于开口：“人类，你已经闯了三重禁地，杀了七名守卫。按律，当场诛杀。”

陈玄夜喘着气说：“他们先动手的。”

“规矩不是给你讲道理的。”

话音落下，那人手掌一翻，掌风扫出。地面炸开一条裂缝，直奔陈玄夜脚下。他猛地跳起，躲过冲击，但落地时右腿一软，虎口裂伤又崩开了，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撕下一块布重新缠上。动作慢，但没慌。

那人皱眉：“你受伤了，还能动？”

“死不了就行。”陈玄夜抹了把脸上的汗，“要打就打，别废话。”

那人眼神一冷，一步踏出。

轰！

地面碎裂，他瞬间逼近，一拳砸向陈玄夜面门。陈玄夜举臂格挡，整个人被轰得飞出去，撞在岩壁上，震得石屑乱飞。

他滑落在地，嘴里发腥，吐出一口血沫。想站起来，腿使不上劲。

那人缓步走来，声音平静：“你不该来的。这地方，连妖族年轻一辈都不敢擅入。”

陈玄夜靠着石头，慢慢挪动身体，把匕首握紧。他盯着对方脚步，发现每走一步，地面裂痕都会延伸一分。这不是单纯的力气，是修为压境。

他明白自己差得太远。

但他不能退。

他想起华清池底那道白衣身影，想起她抚琴时低垂的眼睫，想起李白在酒肆里拍着他肩膀说：“兄弟，有些事，明知不可为，也得去做。”

他用力掐了下大腿，疼得清醒了些。

那人站在他面前，抬起手：“交出地图，我让你死得痛快。”

陈玄夜笑了下：“你要真想让我死，刚才那一拳就不会偏半寸。”

那人眼神微动。

“你试探我。”陈玄夜撑着墙站起来，摇晃了一下，稳住，“你在等我做什么反应。说明你不确定我是谁，也不确定我为什么能走到这儿。”

那人没否认。

陈玄夜抹掉嘴角的血：“所以我不交。”

他话音未落，猛地冲上去。

不是进攻，而是侧身绕到岩壁死角。他知道硬拼必死，只能靠地形拖时间。

那人果然没追，站在原地冷笑：“躲有用吗？”

他抬手一挥，三道气刃劈出，岩石应声断裂。陈玄夜低头闪避，一块碎石擦过肩膀，衣服破开，皮肉翻卷。

他闷哼一声，靠在墙上喘气。

玉佩还在发烫，热度顺着胸口往下蔓延。他忽然觉得丹田一热，一股暖流冲上来，瞬间流遍四肢。

眼前景象变了。

他看到那人抬手的动作，比实际快了一瞬。他甚至能预判下一招会从哪个方向来。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往右翻滚。

轰！

刚才站的位置被掌风击中，炸出一个坑。

那人眉头皱紧：“你……看到了？”

陈玄夜趴在地上，手撑着地，脑子一片混乱。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知道”对方要出手。

那人不再留手，快步逼近，五指成钩，直取他咽喉。

陈玄夜想躲，身体却跟不上意识。他只能勉强侧头，眼看利爪就要划开脖子——

他双目突然泛起银光。

时间仿佛慢了一拍。

他清楚看见对方手腕转动的角度，预判到轨迹，反手抽出匕首，往上一撩。

嗤！

对方收手极快，但袖子还是被划开，手臂外侧出现一道血痕。

两人同时后退。

那人低头看着伤口，神情震惊：“这是……灵觉预映？你们人族怎么可能掌握这种神通？”

陈玄夜靠在墙上，呼吸急促。银光渐渐褪去，脑袋一阵发晕。他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回事，只觉得全身力气都被抽空了。

但他听到了那个词——灵觉预映。

好像是某种失传的能力。

那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问：“你身上那块玉，从哪来的？”

陈玄夜不答。

“不说也没关系。”那人缓缓收手，“我能感觉到，它和昆仑墟有关。二十年前，守墟老人带走一块命玉，说是封印用的。后来再没人见过。”

陈玄夜心头一震。

原来这块玉，不只是信物。

那人又说：“你不是普通人类。你能活到现在，不是运气好，是你体内有东西在护你。”

陈玄夜咳了一声，嘴角又溢出血。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问，“继续杀我？”

那人沉默片刻，摇头：“我不杀未知之人。”

他转身要走。

陈玄夜喊住他：“等等。”

那人停下。

“你既然不杀我，为什么不放我过去？”

那人回头看他一眼：“因为命令是拦你，不是杀你。我可以不杀你，但我不能让你轻易通过。”

陈玄夜冷笑：“所以你还在这耗着？”

“我不是耗。”那人淡淡道，“我在等你撑不住的那一刻。你受了伤，用了不该用的力量，现在气血逆乱，最多再撑半炷香。”

陈玄夜没说话。

他说得对。

他确实快撑不住了。

但他不能认。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把匕首攥紧。刀柄沾了血，有点滑，他用布条缠了两圈，勒紧。

那人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要闯这里？为了那块圣物？为了变强？”

“都不是。”

“那是为了什么？”

陈玄夜抬头看着他，声音很轻：“为了救人。”

那人愣了一下。

“救谁？”

“一个本不该死的人。”陈玄夜说，“她被当成祭品，困在池底千年。我不想让她再等下去。”

那人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你疯了。”

“可能吧。”陈玄夜笑了笑，“可我就是这么个疯子。”

那人不再说话，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前面是长老殿，守殿的是我师兄。他不像我，不会给你机会说话。你要是过去了，记得告诉他——我问过你一个问题，你给了答案。”

陈玄夜问：“什么问题？”

“你说你要救人。”那人背对着他，“那就让他知道，有人为了救一个人，敢闯妖域禁地。”

说完，他走入雾中，身影消失。

陈玄夜站在原地，一时没动。

他低头看了看手，血还在渗。又摸了摸胸口，玉佩温度降了下来，但还有余热。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插在地上的匕首，拄着往前走。

地面越来越湿，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腥味。路变窄了，两边岩壁高耸，头顶只能看见一条缝。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实。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一座石殿。

殿门开着，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

他走近时，听见里面有声音。

“你来了。”

是个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

陈玄夜停下，站在门口。

里面坐着一个人，披着黑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根拐杖。他没回头，只是轻轻敲了下地面。

咚。

声音不大，但陈玄夜感觉心脏跟着跳了一下。

“师弟放你过来的？”那人问。

“嗯。”

“他说你是为了救人？”

“是。”

那人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左眼是正常的瞳孔，右眼却是银色的，像镜子一样反着光。

他盯着陈玄夜看了很久，忽然说：

“那你可知，你要救的人，当年是怎么进的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