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前行受阻，妖族频拦路

刀光劈进雾里，撞上一柄横起的长矛。

火星闪了一下，雾气被劲风撕开条缝。陈玄夜落地时左脚踩在碎石上，身子一滑，但立刻稳住。他没再冲，也没退，只是把短匕换到右手，拇指蹭过刀背，试了试刃口。

对面那家伙穿着皮甲，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拉到嘴角。他把矛尖指向陈玄夜，声音像是砂纸磨锅底：“把地图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陈玄夜没答话。他眼角扫到左右两侧岩壁上有动静，人影晃动，不是一个人。他数了数，加上正面这个，一共八个。

背后是陡坡，摔下去能摔断腿。往前是窄道，最多容两人并行。他现在站在中间，像块夹心饼。

但他不怕。

他在市井里打过更糟的架。那时候一群人拿着扁担菜刀围他，就因为他偷了个馒头。那天他用半截砖头敲翻三个，最后还是靠钻狗洞跑掉的。

眼下这阵仗，比那时强多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下手腕。虎口裂的地方又渗血了，顺着掌纹往下流。他甩了甩手，血点子落在地上。

“你们是谁派来的？”他问。

疤脸男冷笑：“公主说了，谁拿到地图，赏妖丹三颗，升三级。”

陈玄夜懂了。这不是正规军，是临时拼凑的巡逻队。为了点好处就敢拼命的那种。

他忽然笑了下：“你们知道我刚杀了几个跟她穿一条裤子的？”

这话一出，左边两个明显迟疑了。右边那个拿斧头的也往后缩了半步。

只有疤脸男不动：“少吓唬人，你一个人，还能打八个？”

“试试看呗。”陈玄夜说完，猛地前冲。

他没冲正前方，而是扑向右翼那个拿斧头的。那人反应慢，刚举起武器，陈玄夜已经贴近，膝盖顶在他小腹上。那人“呃”了一声，弯下腰。陈玄夜顺势夺过斧头，转身就是一记横扫。

斧刃擦着另一个小兵的耳朵过去，把他吓得原地跳起。

“别愣着！”疤脸男怒吼，“一起上！”

五个人同时扑来。

陈玄夜扔掉斧头，矮身钻进人群。他专挑武器交接的空档钻，匕首不往要害刺，先划手腕、挑手筋。一个拿矛的刚扎过来，他侧身让过，反手一刀割在对方虎口，那人惨叫一声松了手。

接着他抓住矛杆，用力一拽，把人拖向前，正好撞上另一个冲过来的同伴。两人滚作一团。

剩下三个还在围他。

他喘了口气，发现左边岩壁下有块大石头，半埋在土里。他边打边退，一脚蹬在石头上，借力跃起，躲过背后劈来的一刀。落地时顺势滚了一圈，捡起刚才掉落的长矛。

现在他手里有了长家伙。

“来啊！”他举矛对着他们，“一个个上还是全上？”

没人动。

这些人本来就是为了赏赐来的，真见血反倒怂了。尤其看到地上已经有两个人抱着手呻吟，第三个躺在那儿不动弹，估计是脖子歪了。

疤脸男脸色变了。他看出这群人撑不住，干脆自己上了。

他动作比其他人快，步伐沉稳，显然是有点底子的。他不用兵器，双手成爪，指甲泛黑，一看就是带毒的。

陈玄夜不敢硬接，只用矛尖虚点牵制。疤脸男几次扑近都被逼退。第三次他佯攻左侧，实则右腿扫向陈玄夜下盘。陈玄夜跳起闪避，但落地时脚下一滑，差点跪倒。

疤脸男立刻扑上来，十指直取咽喉。

陈玄夜抬臂格挡，匕首顺势捅向对方肋下。疤脸男扭身避开，但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他闷哼一声，后退两步，捂着伤口瞪着他。

“你到底是谁？”他咬牙问。

“路过的。”陈玄夜抹了把脸上的汗，“顺手讨点过路费。”

疤脸男呸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忽然抬手打了声呼哨。

远处传来回应。

陈玄夜心头一紧。这是在叫援兵。

他不能再耗了。

他盯着疤脸男，慢慢后退一步。对方以为他要逃，立刻又要扑上来。可就在那一瞬间，陈玄夜突然发力，持矛猛冲。

这一下完全出乎意料。

疤脸男来不及反应，被他一矛柄砸中面门，鼻梁当场塌了。他踉跄后退，陈玄夜紧跟上去，膝盖再撞他胸口，听见“咔”的一声，应该是断了两根肋骨。

他抽出短匕架在对方脖子上：“最后一个机会——后面还有多少人？”

疤脸男喘着粗气，眼里全是恨：“你以为……你能走出去？公主已经传令……所有关卡都封了……你走不出十里……”

陈玄夜看了他一眼，手起刀落，把匕首插进他肩膀，不是杀，是钉住。

“那就让我看看，十里外等着我的是谁。”

他拔出匕首，转身就走。

剩下几个小兵早就跑了，连伤员都拖走一个。地上只剩那个脖子歪了的，不知道死活。

他没管。

他沿着山脊继续往前，脚步加快。天已经亮了些，雾还是浓，但能看清脚下路。他一边走一边检查身上东西：地图还在怀里，铜牌也没丢，玉佩贴着胸口，温热没断。

右手虎口裂得更开了，血把袖子染红一片。他撕了块布重新缠上，动作有点笨，毕竟单手不好使。

走了大概半炷香时间，他停下来喘气。前面是个下坡，坡底有片林子，树干发黑，叶子灰白，看着就不像活物。地图上标了那里有个“瘴口”，意思是毒气出口，绕着走。

他正琢磨路线，忽然听见身后有响动。

不是脚步声，是衣服蹭石头的声音。

他慢慢转头。

雾里站着三个人。

都不是刚才那些小兵。他们穿的是深色战袍，领口绣银线，腰间挂着牌子。其中一个手里提着铁链，链子垂在地上，一节节碰着石头，发出轻响。

带头的那个个子不高，但站得笔直。他看着陈玄夜，开口就说：“你杀了我们的人。”

陈玄夜把手按在匕首柄上：“他们先动手的。”

“你知道擅闯妖域、袭击巡卫是什么罪吗？”

“不知道。你们也不问青红皂白就围我，算什么巡卫？”

那人眯起眼：“你是人类，却能在迷雾谷活到现在，还能破三生柱的封灵引——你不简单。”

陈玄夜没接话。他知道这些人比刚才那群难对付。他们有纪律，有配合，眼神也不乱。

“地图。”那人伸出手，“交出来，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放我一条生路？”陈玄夜冷笑，“你们公主昨晚还想毒死我，今天你们又要抢东西——这就是你们的‘生路’？”

“那是她的事。”那人说，“我们只执行命令。地图关乎圣物安全，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圣物？”陈玄夜反问，“你们知道那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

“不需要知道。我们只知道它不能丢。”

陈玄夜摇头：“你们就是一群看门狗，主人让咬谁就咬谁。”

那人脸色一沉：“你说够了。”

他抬手，身后两人立刻上前半步，形成三角阵型。

陈玄夜知道要打。

他深吸一口气，把匕首换到顺手的位置。

对方三人同时动了。

提铁链的从左侧突进，链子甩出，直奔他脖子。另一个从右侧包抄，手里多了把短叉。正面那人站着没动，但在等机会。

陈玄夜侧身避链，右手匕首迎上短叉。金属相撞，震得他手臂发麻。他趁势踢出一脚，逼退持叉者，然后迅速后跳，拉开距离。

三人没有追，而是重新站定，位置微调，仍是三角。

他明白这是训练过的合击之术。这种打法最怕被缠住，一旦陷入节奏，就会被一步步压垮。

他必须打破他们的阵型。

他假装往前冲，等左侧那人再次甩链，他突然蹲下，链子从头顶飞过。他顺势滚地靠近，匕首直刺对方小腿。

那人反应快，抬腿躲开，但还是被划破裤管。他怒吼一声，挥链回抽。

陈玄夜已经跃起，冲向正面那个首领。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打蛇打七寸。

首领没想到他会舍两打一，仓促举臂格挡。陈玄夜的匕首划过他小臂，带出一道血痕。他正要再进，右侧持叉者已赶到，一叉戳向他后腰。

他只能收手闪避。

三人再度站稳。

这次他们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审讯者，而是真正把陈玄夜当成了对手。

首领抹了把血，低声道：“有点本事。”

陈玄夜喘着气，感觉右手越来越沉。虎口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握刀都有点打滑。

他知道这一战不能久拖。

他盯着三人，忽然笑了：“你们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们来找我？”

三人没答。

“因为你们怕。”他说，“你们怕我走到终点，怕我看清真相。所以你们一层层派人拦我，就像堵漏的墙，补了又裂。”

他抬起匕首，指向他们：“可你们忘了，水压越大，墙裂得越快。”

他话音未落，猛然冲出。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直接扑向首领。速度快得超出预料。

首领举臂挡格，但他左手早有准备，一把抓住对方手腕，用力一拧。首领吃痛，身体失衡。陈玄夜膝盖顶上他腹部，紧接着匕首横推，架在他喉前。

另外两人立刻停下。

“叫他们停。”陈玄夜说。

首领咳了一声：“停。”

两人缓缓放下武器。

陈玄夜盯着他眼睛：“告诉你们公主，下次别派这些杂鱼来送死。想拦我——让她亲自来。”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

首领捂着喉咙站起来，脸色铁青。

陈玄夜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他胸口的玉佩突然变得滚烫。

他低头摸去，发现那热度不像之前那样温和提醒，而是像烧红的铁块贴在皮肤上。

他皱眉。

不对劲。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人。

他们也察觉到了异常，正抬头望向山坡上方。

雾气开始翻涌，不是风吹的那种，是自内而外的沸腾。空中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东西正在苏醒。

陈玄夜握紧匕首。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