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从我眼里挖出一个承诺。
我怔怔地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片刻后，他重新跪下来，额头抵着我的手背，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哽咽
“对不起清然，我刚才吓着你了，是我不好，对不起。”
“昌河，你没有错，不用自责。”
“我答应你…以后会更加小心。”
“我杀过很多人，也看过很多人死，我从不惧怕死亡……但直到这次，当你倒下去的时候，我觉得天都塌了。”
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我承受不起，清然，我承受不起失去你。”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我们两人的呼吸声
“你这样不公平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带着伤后的虚弱，却异常清晰
“昌河，你不能用你的命来绑住我的手。”
“为什么不能？”
他的眼神执拗得像头受伤的困兽
“你都能用你的命来换我的，我为什么不能用我的命来换你的清醒？”
逻辑是歪的，蛮横的，典型的苏昌河式道理。可我竟然无法反驳。
因为我确实那么做了。
在最危急的时刻，身体比理智更快，选择了他的生，赌上了自己的死。
“那我们就都好好活着。”
我终于说，用尽全身力气握了握他的手
“我答应你，我会更珍惜自己的命。但你也要答应我，不要说‘杀了自己’这种话。你的命，对我来说也一样重要。”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疯狂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
“好。”
他说
“我们都好好活着。”
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敲门声。
“清然，药好了。”
是暮雨哥的声音，平静温和，一如既往。
昌河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小心地将我的手放回被子里，又仔细掖好被角。
他的动作很轻，与刚才那个疯狂的他判若两人。
暮雨哥端着药碗走进来，看见我们两人之间的气氛，眼神微动，却什么也没问。
“昌河，你也该回去换药了。”
“我没事，死不了。”
“但清然会担心。”
昌河立刻看向我，我点了点头。
“……好。”
他妥协了，又转头对我说
“我晚点再来看你。”
“嗯。”
“先养好自己的伤。”
暮雨哥淡淡地说
“你们两个都是。”
在昌河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后，暮雨哥将药碗递到我唇边，药很苦，但我还是小口小口地喝完了。
“暮雨哥”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之前说，昌河承受不起……是什么意思？”
暮雨哥沉默了很久，久到我都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
“清然，你知道暗河是什么地方。我们每个人都是影子，活在黑暗中，也终将死于黑暗。在这里，感情是奢侈的，更是致命的弱点。”
他顿了顿，继续说
“昌河一直表现得比谁都坚强，比谁都冷酷。但我知道，他心里有一块地方是软的——对你是，对我也是。只是今天，他发现那块软肋可以痛到让他发疯。”
“我不该成为他的软肋。”
我低声说
“可你已经是了。”
暮雨哥叹了叹气
“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我该怎么办？”
暮雨哥看着我，眼神温和
“做你自己就好。只是记住，你的命不只属于你自己。从今往后，也属于他。”
这句话让我心头一震。
“好好休息吧。”
暮雨哥站起身
“我去看看昌河。”
暮雨哥离开了，留下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石壁上摇曳的灯光影子。
昌河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如果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我就杀了我自己。”
这不是情话，是血淋淋的誓言，是用死亡绑在一起的羁绊。
但我…很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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