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很轻，几乎只是气音。
这简单的几个字出口的瞬间，我只看见暮雨哥的眼神深了又深
“…是，你只是…不想他死。”
他低声说
“但昌河他…未必承受得起。”
还未等我完全理解暮雨哥话里的意思，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暮雨哥皱了皱眉，正要起身，房门却“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
苏昌河站在门口，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胸口剧烈的起伏。
暮雨哥站起身，走到昌河跟前
“昌河，你的伤还没好…”
昌河看向暮雨哥
“我没事的暮雨，不用担心…”
“唉，我就知道拦不住你。”
“暮雨…”
暮雨哥拍拍昌河的肩膀，力道很轻
“罢了，你们…说说话吧，我去看看药。”
说罢，暮雨哥便转身出了屋，昌河看着暮雨哥离开后，转头两三步冲到我的床边，他猛地单膝跪下，发出沉闷的响声
“清然……”
“昌河…”
我对他笑笑，试图抬手去碰他，却扯动了伤口，气息一乱，闷哼出声。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怎么…这样傻。”
他问我，眼睛赤红
“谁让你替我挡？！谁准你……”
“因为是你啊…”
我打断他
“我不想你死…”
他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眼神里翻涌着后怕和近乎绝望的痛楚。
“那要我看着你死吗？”
“对不起昌河，我…”
“你别说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大意了，才会让他有机会近身。是我反应慢了，才会让你……”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床沿干净的被褥上，宽阔的肩膀塌了下去，很久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
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手，捧在掌心，低头将额头贴在我的手背上。
“你扑过来……箭射进你身体里……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用指尖蹭了蹭他的脸颊
“你杀了张辛步。暮雨哥告诉我了。”
他猛地抬头，眼底戾气一闪而过
“不够！”
“那太便宜他了！”
“是，我杀了他。我斩下了他的头。但那有什么用？就算把他剁成肉泥，也换不回你少流一滴血，少受一分痛。”
“我差点…差点就失去你了。”
“昌河…”
我轻声唤他
“都结束了不是吗？我们都活着，这就够了。”
他僵持片刻，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下次不准再这样！”
“不，没有下次…”
“如果有…我就先杀了自己。”
“昌河！”
“我说真的！”
“如果你死了，我就算活着，也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房间里一片死寂。
半晌，我看着他，扯出一个笑容
“昌河…你这样，像是威胁我。”
他没有否认
“是，我在威胁你。”
“如果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我就杀了我自己！”
看着昌河那双赤红的眼睛，我知道他没有开玩笑——暗河的人，从不拿生死开玩笑
“昌河……”
我声音发颤
“别这样。”
“那你要我怎样？”
他猛地站起身
“看着你死吗？还是等着下一次，你再用自己的命换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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