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暮雨哥离开后不久,我便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

我试着动了动,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传来阵阵钝痛

但最让我不安的,是丹田处空荡荡的感觉——那里本该有内力流转,温热而充盈,如今却像干涸的河床,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我以为那只是重伤未愈的虚弱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调动意念,试图引出一丝内力。

没有

我心猛的一沉

不,不会的。也许是伤得太重,经脉淤塞……

再试试

我挣扎着,用更大的意志去催动。

额角渗出冷汗,胸口刚愈合的伤处传来尖锐的刺痛,可丹田之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曾经如臂使指、流转自如的内力,此刻像是彻底沉睡,或者说,消失了。

一种冰冷的恐慌,此刻比任何刀剑加身更甚,悄然爬上脊椎。

不可能……再试试……

我咬紧牙关,不顾胸前越来越剧烈的疼痛,集中全部精神,试图强行冲开某个臆想中的闸口。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我闷哼一声,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清然!”

暮雨哥推开门,手里还拿着一个药瓶,见状脸色一变,疾步上前按住我的肩膀,一股温和醇厚的内力透体而入,迅速抚平了我体内因强行运功而激起的紊乱气机

“你不要命了?!”

他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

“伤成这样,还敢胡乱运气?”

我剧烈地喘息着,抓住他的衣袖,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的腥甜味挥之不去

“暮雨哥……我的内力……我的境界……”

暮雨哥按住我的手微微一僵

他沉默下来,那双总是平静温和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痛惜的神色。

这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残忍地证实了我的猜测。

“告诉我。”

我看着他,乞求他

“暮雨哥…”

暮雨哥深吸一口气,避开我直视的目光,声音低沉而缓慢

“那一掌……伤及了你的气海核心。如今虽说保住了你的性命,也保住了你的经脉未曾彻底断绝,但是……”

他顿了顿,仿佛说出接下来的话需要极大的力气。

“但是,你的内力几乎散尽,境界……大跌。”

“大跌?!”

我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轻飘飘的

“跌了…多少?”

暮雨哥终于看向我,眼神里是清晰的痛惜

“十不存一。恐怕……连凡境都不到。”

“十不存一……不到凡境……”

我喃喃地重复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多年来的修习,那些磨砺出来的感知、速度、力量,对真气精妙的操控……全都成了镜花水月。

我成了一个空有经验、却几乎失去所有力量的……废人。

“我…废了?”

“不是!”

暮雨哥回得斩钉截铁

“还能恢复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看着我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加重了语气

“清然,性命无碍已是万幸。境界……可以从头再来。只要你……”

“从头再来吗?”

我眼神空洞

“那我能恢复到天境吗?”

暮雨哥再次沉默了……

但这便是回答

我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轻而浅,像是随时会断掉。

“昌河知道吗?”

我问

“还没有告诉他。你的伤势刚稳定,他之前的状态……也不适合知道更多。”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自己用极其平静,平静到近乎诡异的声音说

“别告诉他。”

“至少现在…先别告诉他。”

暮雨哥眉头微蹙

“清然……”

“求你了,暮雨哥……让我自己,先习惯一下。”

暮雨哥久久地看着我,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