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停在老旧居民楼楼下时，楼道里正飘着劣质烟草的味道。李警官攥着赵三的住址信息，刚踏上三阶楼梯，就听见顶层传来玻璃破碎的脆响。
“守住后门！”他冲身后的警员喊完，径直往上冲。顶楼房门虚掩着，霉味混杂着机油味扑面而来，空荡的房间里只有一座拆开的红木钟架——正是陈家那座蓝宝石座钟的底座，上面的缠枝莲纹被凿得面目全非。
赵三并不在房里，窗台上留着半枚新鲜的脚印，楼下巷弄里传来摩托车远去的轰鸣。小王在床底翻出个沾着铜屑的布包，里面除了几根撬钟的钢针，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年轻的陈修和一个陌生男人并肩站着，两人手中共同捧着这座座钟，钟底座的蓝宝石亮得刺眼。
“照片背面有字。”小李举着手机打光，只见模糊的墨迹写着“1998.秋 钟芯藏证 共护此宝”。李警官突然想起录音笔里那句没说完的话，指尖在钟架的齿轮槽里反复摩挲——那里有一道刻意刻出的细痕，形状正与蓝宝石碎片的边缘吻合。
技术科的加急报告随后送到：座钟主齿轮组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张卷成细条的油纸，上面用针孔扎着几行密码式的数字，末尾还粘着半片干枯的花瓣。“这是野菊花，陈师傅老家后山全是这个。”小周突然开口，“他每年秋天都要回去一趟，说要给‘老伙计’上坟。”
众人立刻驱车赶往陈修的老家。后山的坟茔杂乱，最角落的墓碑上没有名字，只刻着一座钟的图案。小李用洛阳铲轻挖墓碑旁的泥土，很快触到了硬物——一个生锈的铁盒，里面除了一本泛黄的账本，还有一枚完整的蓝宝石吊坠，吊坠背面刻着“赵”字。
“1998年有桩古董走私案，主犯一直没抓到。”李警官翻着账本，上面记录着每笔赃物的流向，“陈修和赵三当年是案发现场的目击者，他们藏起了作为关键证据的座钟，约定共同保守秘密。”账本最后一页画着座钟的剖面图，钟芯位置用红圈标注，旁边写着“微型胶卷”。
此时，负责追踪赵三的警员传来消息：摩托车在火车站被发现，监控拍到赵三带着个黑色木箱，登上了去邻市的列车。李警官盯着剖面图突然反应过来：“回陈家！我们漏了最关键的地方！”
阁楼里的座钟残骸还在原地，李警官让技术人员拆开仅剩的钟芯齿轮。当最里面的铜制齿轮被撬开时，一卷指甲盖大小的胶卷掉了出来——正是账本里提到的证据，上面清晰记录着当年走私集团的交易细节，为首的人竟是如今小有名气的古董商周明远。
“赵三不是真凶。”李警官突然明白，“他出狱后找陈修，是怕周明远灭口。张嫂只是被周明远利用，用偷钟的假象掩盖他要销毁证据的真目的。”
话音刚落，小李的手机响了，是火车站派出所打来的：“李队，赵三被人捅伤了，怀里抱着个钟芯，说要交给你们，还喊着‘钟摆停在零点前’……”
李警官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阁楼里的残钟突然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那枚完整的蓝宝石吊坠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正好落在钟架的刻痕上——拼合成了完整的“证”字。远处的时钟敲了十一下，距离午夜，还有最后一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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