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张嫂的影子被钉在斑驳的墙面上,手指反复摩挲着袖口磨破的线头。面对李警官推过来的蓝宝石碎片照片,她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镇定:“这东西我从没见过,陈师傅的死真跟我没关系。”
“三天前下午两点十七分,你在五金店买了细鱼线和强力胶,监控拍得很清楚。”李警官将购物凭证复印件推到她面前,指尖叩了叩桌面,“半小时后你进了陈家地下室,出来时塑料袋空了——那里面装的,是替换捕鼠夹弹簧的工具吧?”
张嫂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垮了一下,却依旧抿着嘴不说话。小王适时推门进来,将一份鉴定报告放在桌上:“李队,死鼠胃里的毒素和绿豆糕里的完全吻合,糕点上只有你和陈师傅的指纹。”
李警官换了个姿势,语气放缓了些:“我们查到你儿子去年挪用公款被判了缓刑,上个月刚收到催缴罚金的通知,数额正好是这座蓝宝石座钟的市价。”他盯着张嫂瞬间发白的脸,“陈师傅是不是发现了你想偷座钟,才被你灭口?”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捅开了张嫂紧绷的神经。她突然捂住脸,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是他逼我的!我求他借我点钱周转,他不光不借,还说要去法院揭发我儿子,让他重判!”
“所以你就设计了密室?用老鼠拉动钟摆制造假象,再用毒糕点灭口?”李警官追问。
张嫂连连点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鱼线是绑在老鼠身上,可我没想着要它死,那糕点是陈师傅自己不爱吃,我才……”她的声音突然顿住,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对,那天我进地下室时,好像听见货架后面有动静,但我以为是老鼠……”
此时,技术科的电话打了进来,小李的声音带着急促:“李队,座钟底座的夹层里发现了微型录音笔,修复出一段对话,还有个陌生的指纹!”
李警官立刻起身,临走前瞥了眼瘫在椅子上的张嫂。审讯室的门关上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模糊的呢喃:“那声音……好像不是陈家的人……”
录音笔里的杂音很重,却能清晰辨认出陈修的怒吼:“你休想打座钟的主意,那是要留给……”后半句被突如其来的撞击声切断。而指纹比对结果更令人意外——属于一个三个月前因盗窃古董入狱、上周刚刑满释放的男人,赵三。
“张嫂只是被利用的棋子。”李警官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她只负责制造密室假象,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目标从来都是座钟里的东西。”
远处的钟楼敲了七下,李警官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赵三的住址。他握紧了那半枚蓝宝石碎片,指尖传来的凉意里,似乎藏着比谋杀更复杂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