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冷光灯在雨雾里泛着青灰，李警官的皮鞋碾过木屑时，忽然被什么硬物硌了一下。弯腰拾起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半枚嵌着暗红漆点的蓝宝石，边缘还挂着几缕细如棉线的灰白绒毛，与法医从陈修掌心取出的碎片恰好吻合。
“小王，查地下室铁柜的锁芯。”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工作台下的阴影。年轻警员立刻蹲下身，强光手电的光束穿透积尘，照出地板缝隙里散落的细小木屑，其中混杂着几星发黑的血渍，“锁芯是被暴力撬开的，但边缘很整齐，不像是普通撬棍弄的。”
“师傅说过，那座蓝宝石座钟的底座里藏着‘活物’。”小周的声音还在发颤，指节因为攥得太紧而泛白，“前几天我半夜起来喝水，听见地下室有‘吱吱’的声响，师傅却说我听错了，还把我骂了一顿。”
李警官突然走向墙角那台停摆的落地钟。钟摆依旧卡在11点59分的位置，红木底座的缠枝莲纹缝隙里，似乎有细碎的响动。他示意法医过来，镊子探进纹路深处时，夹出了一小撮沾着机油的鼠毛，还有半截被咬断的铜制齿轮齿。
“不是座钟里住着东西，是有人利用了东西。”李警官盯着镊子上的毛发，突然转向小周，“陈师傅是不是养过捕鼠夹？”
“有！就在地下室货架最底层！”小周猛地想起，“但上周师傅说捕鼠夹坏了，扔了……”
众人赶到地下室时，货架底层的阴影里果然躺着一具僵硬的死鼠，脖子上缠着细如发丝的鱼线，鱼线另一端连着一枚生锈的挂钩——正是从铁柜锁芯上脱落的零件。更惊人的是，死鼠的嘴角沾着淡绿色的糕点碎屑，与张嫂每天送来的绿豆糕成分完全一致。
“密室是假的。”李警官终于理清了头绪，指尖点在落地钟的底座上，“凶手先用捕鼠夹困住老鼠，把鱼线缠在它身上，一端拴住铁柜挂钩，另一端穿过钟摆的缝隙。等老鼠挣扎着钻进阁楼，鱼线拉动钟摆，制造出钟摆自行晃动的假象，之后老鼠咬断鱼线逃跑，却误食了沾毒的糕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阁楼门口那袋还没开封的绿豆糕上：“陈修左撇子握右刀，是凶手故意伪造的自杀现场，但他没注意，陈修在断气前，从凶手的衣料上扯下了这枚蓝宝石碎片。”
此时，负责排查监控的警员打来电话，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李队，三天前的监控拍到张嫂进过地下室，手里还拿着个黑色塑料袋，出来的时候是空的！”
李警官拿起那半枚蓝宝石，阳光透过雨雾照在上面，折射出冰冷的光。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与阁楼里齿轮轻微的“咔嗒”声交织在一起——那是钟摆终于挣脱桎梏，缓缓划过零点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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