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断断续续，像生锈的刀片在木头上来回磨蹭，和座钟里女人的哭声缠在一起，让整个客厅都浸在发颤的寒意里。
林深盯着门板，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那声音太近了，近得像门外的人正把脸贴在门缝上，用指甲一点点抠着木头。他下意识退到座钟旁，却突然摸到钟体侧面有个冰凉的凸起，是昨天没注意到的暗扣，扣眼形状和他口袋里的旧钥匙一模一样——那是搬进来时，中介随手塞给他的，说在门口脚垫下捡到的，他一直没当回事。
“别开门！”民警突然嘶吼一声，空洞的眼神瞬间清明，却满是惊恐，“1994年我见过他！陈怀安的手背上有道月牙形的疤，他当时拿着把修表刀，说要‘补全钟的时间’！”
话音刚落，门外的刮擦声停了。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轻响——和昨夜林深听到的一模一样。
林深的心跳几乎停住，他猛地抓住那把旧钥匙，塞进座钟侧面的暗扣里。“咔嗒”一声，钟腔底部突然弹开一个小抽屉，里面放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盒盖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印记，像干涸的血。
“快打开！”民警扑过来，声音发颤，“那里面可能有他妻子的东西——当年陈怀安妻子失踪时，手里攥着半块怀表！”
林深刚要掀盒盖，门外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拖着什么东西，从门口慢慢挪到客厅窗户下。他僵着脖子转头，看见窗玻璃上映出个模糊的人影，那人手里举着个东西，黄铜色的，在阴沉的光线下泛着冷光——是台和客厅里一模一样的座钟。
“他有两台钟！”民警的声音变调，“当年修表铺里，陈怀安就摆着两台钟，一台走得慢三分钟，一台走得快三分钟！他说要‘补全时间的缺口’！”
林深的手指突然被铁盒盖划破，血滴在盒盖上，竟顺着缝隙渗了进去。“咔嗒”一声，铁盒自己弹开了，里面没有怀表，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半张撕碎的纸。照片上是个穿旗袍的女人，手里攥着半块怀表，笑容温和，而她的右手食指上，少了半片指甲——和座钟玻璃里嵌着的那片一模一样。
半张纸上是陈怀安的字迹，比日记里的更疯狂：“两台钟才能困住时间，慢的装着阿兰，快的装着替身。第三个替身的名字刻完了，钟就满了，我就能和阿兰一起走了。”
“第三个替身……是你！”民警指着林深，声音发颤，“钟腔里的‘深’字刻完了！”
林深猛地看向座钟，钟腔里的齿轮还在转，刻着“深”字的地方正往下渗着铜锈色的液体，像钟在流血。这时，门外的脚步声停了，窗户被轻轻推开，一股带着霉味的冷风灌进来，吹得座钟的摆锤疯狂晃动，发出刺耳的“咔嗒”声。
“找到三分钟了吗？”沙哑的声音从窗外传来，和之前门外的一模一样，“慢三分钟的钟装着过去，快三分钟的钟装着未来，你在中间，就是缺的那三分钟。”
林深突然想起什么，他抓起铁盒里的照片，翻到背面，上面写着一行小字：“1994.7.20，阿兰的怀表停在十一点五十九分，差三分钟到十二点。”
“是怀表！”林深突然大喊，“缺的三分钟，是怀表停摆的时间！”
话音刚落，窗外的人影突然动了，那人举起手里的座钟，猛地砸向窗玻璃。“哗啦”一声，玻璃碎了，林深看清了那人的脸——苍白得像纸，手背上有道月牙形的疤，正是陈怀安！而他手里的座钟，钟面显示的时间是午夜十二点零三分，比正常时间快了三分钟。
“晚了。”陈怀安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你的名字刻完了，快钟该装替身了。”
他举起座钟，就要朝林深砸过来，可就在这时，客厅里的座钟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钟面玻璃彻底碎裂，里面弹出半块怀表——正是照片上女人手里攥着的那半块。怀表的指针疯狂转动，从十一点五十九分跳到十二点，再跳到十二点零三分，最后“咔嗒”一声停住，和陈怀安手里的快钟时间一模一样。
陈怀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座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不可能……时间怎么会补全？”他喃喃自语，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像要融进空气里，“阿兰，我还没陪你走……”
林深盯着怀表，突然发现怀表背面刻着一行字：“时间不缺，缺的是不肯放手的人。”
这时，民警突然指着陈怀安的脚，声音发颤：“他的脚……在钟里！”
林深低头，看见陈怀安的下半身正慢慢变成黄铜色，像被座钟的齿轮吞噬。陈怀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整个人彻底消失在空气中，只留下地上那台摔碎的座钟，和客厅里那台恢复正常的座钟。
钟摆轻轻晃动，显示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零三分，和墙上的电子钟分毫不差。林深松了口气，刚要捡起地上的怀表，却突然发现怀表的玻璃上，映出他身后站着个人——穿旗袍的女人，手里攥着另一半怀表，笑容温和，右手食指上，少了半片指甲。
他猛地回头，女人却消失了，只有座钟的摆锤还在“咔嗒”作响，钟腔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像终于放下了什么。
这时，林深才注意到，铁盒里的半张纸背面，还写着一行小字：“替身不是被钟困住，是帮钟放下执念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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