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警的笔尖顿在档案页上，抬头时眼神多了几分凝重：“您怎么知道陈怀安？他的档案刚从旧库房调出来，记载里只写了1994年他妻子失踪后，就再没人见过他，连户籍都没注销——像是凭空消失了。”
林深的目光飘向客厅，外套下的座钟没再发出声响，可那道新刮痕和半片指甲像烙在视网膜上，他喉结滚了滚，把昨夜听到的刮擦声、老太太的话和钟里的“桂兰”二字全说了出来。
民警听完立刻起身：“我们得去看看那座钟。”
两人走到客厅，林深掀开外套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钟面裂开的玻璃上，那道刮痕旁竟多了几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指甲刻的：“他不让我走，钟是牢笼”。更诡异的是，钟腔里原本只刻了一半的“深”字，此刻多了一捺，笔画深嵌进木质齿轮，边缘还沾着新鲜的木屑。
“这不可能。”民警下意识摸向腰间的手铐，“我们进来才三分钟，没人碰过这钟。”
三分钟。林深猛地攥紧手指——又是三分钟。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钟腔，突然在齿轮缝隙里摸到一张卷成细条的纸。展开后是张泛黄的纸页，像是从日记本上撕下来的，字迹工整却透着疯狂：
“1994.7.12，阿兰说想离开这里，可钟还没‘满’。她不懂，只有她在里面，钟才能走下去，时间才不会乱。”
“1994.7.15，她开始抓钟玻璃，指甲都断了。我得把齿轮刻上她的名字，这样她就永远属于钟了。”
“1994.7.18，他们说我疯了，说我把阿兰藏起来了。可他们不知道，钟在选替身，第一个要找的，是能‘守时’的人。”
纸页的最后，是半行没写完的字：“钟的时间快不够了，下一个名字要刻……”墨迹突然中断，纸边沾着点暗红色，和当初纸条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陈怀安的日记。”民警的声音发沉，“这么说，前两任房主的死，真和他有关？”
林深没说话，他盯着日记里“钟在选替身”的字眼，突然想起老太太说的“替它守住时间的人”。他下意识摸向右手食指，那道剪破的伤口不知何时开始发痒，低头一看，伤口边缘竟泛着淡淡的黄铜色，像沾了座钟上的铜锈。
就在这时，客厅的窗户突然“哐当”一声被风吹开，窗帘疯狂晃动，阳光瞬间被乌云遮住。座钟的齿轮突然开始转动，摆锤“咔嗒咔嗒”地晃，这次却没倒退，而是飞快地往前跳——从上午十点，直接跳到午夜十一点五十九分。
“不好！”林深猛地起身，他想起第一张纸条上的“第三个午夜，别听钟响”，现在离午夜还有十几个小时，可钟却在强行推进时间！
民警也察觉到不对，掏出对讲机想呼叫支援，可对讲机里只有刺耳的电流声。钟面的指针终于停在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秒，秒针一下下往前挪，每一下都像敲在两人心上。
林深突然想起什么，疯了似的冲向书房——昨天发现的两张纸条还放在书桌上。他抓起纸条翻到背面，除了“慢三分钟的不是钟，是你看见的时间”，竟又多了一行新的小字，像是刚印上去的：“替身要在钟响前找到‘缺的那三分钟’，不然会和钟一起困在1994年。”
1994年？陈怀安妻子失踪的年份。林深刚要回头，就听见客厅传来震耳欲聋的钟声——十二点到了。
这一次，钟声没停，反而越来越响，黄铜座钟的表面开始发烫，钟腔里传出女人的哭声，混着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像有人在里面拼命挣扎。林深冲到客厅，看见钟面玻璃上的字又变了，这次是完整的一句话：“阿兰的指甲在找她的手，我的名字在等我写完。”
他猛地看向钟腔里的齿轮——那“深”字的最后一笔，不知何时已经刻完，而齿轮旁，竟慢慢浮现出一只苍白的手，指尖没有指甲，正朝着他的右手伸过来。
民警想上前拉开他，可刚碰到林深的胳膊，整个人就僵住了，眼神空洞地盯着座钟：“1994年……我见过这钟，在陈怀安的修表铺里……”
林深的心沉到谷底——民警的记忆，竟被钟影响了。他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突然想起日记里“缺的那三分钟”，又想起前两任房主的死亡时间都晚了三分钟——那三分钟，是不是就是被困在钟里的时间？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这次不是敲门声，而是轻轻的、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林深盯着门，突然想起老太太说的“陈怀安把自己锁进钟里了”——那门外的，是谁？
座钟的钟声还在响，那只苍白的手已经快碰到他的右手。林深的目光扫过钟面，突然发现分针比时针快了三分钟——原来“缺的那三分钟”，一直藏在指针的差距里。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听见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和日记上的字迹一样疯狂：“找到三分钟了吗？没找到的话，就来钟里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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