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老洋房的木窗,在客厅地板投下细碎的光斑,可那台黄铜座钟仍像浸在寒夜里,表面蒙着层散不去的冷意。
林深攥着手机坐在沙发上,陌生短信里“他在钟里”四个字像针,扎得他指尖发麻。他昨夜没敢开门,也没敢去客厅查看,直到窗外传来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才敢挪到座钟前。钟摆停在十二点整的位置,齿轮静止,没有丝毫异样,可凑近了闻,能嗅到钟体缝隙里飘出的淡淡霉味,混着点类似铁锈的腥气。
他试着掀开钟面玻璃——没想到卡扣没锁,轻轻一抬就开了。玻璃内侧蒙着层薄灰,林深正想擦,指尖突然触到一处凸起。他眯眼细看,心脏猛地一缩:灰层下竟嵌着半片指甲,淡粉色的甲床已经发黑,边缘还勾着点暗红色的纤维,像从什么布料上刮下来的。
这不是他的指甲。
林深瞬间想起夜里听到的刮擦声,后背一阵发凉。他拿出手机拍照,镜头里的指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突然,闪光灯的反光让他注意到钟腔内部的木质齿轮上,刻着两个极小的字:“桂兰”。
是张婆婆的名字。
他猛地后退,撞到身后的茶几,桌上的水杯晃了晃,水洒在地板上,洇开的水渍里,竟映出座钟顶部有个微小的金属凸起——那是个钥匙孔,昨天他竟完全没注意到。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了,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屋里炸开。林深踉跄着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灰布衫的老太太,手里攥着个褪色的布包,眼神直勾勾盯着他身后的客厅:“小伙子,你屋里的钟,昨晚是不是响了十二下?”
“您怎么知道?”林深的声音发紧。
老太太没回答,反而上前一步,布满皱纹的手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不像个老人:“那钟里有东西在抓玻璃,对吧?三十年前我住这的时候,就听过这声音——当时的房主,是个姓陈的钟表匠,他老婆就是这么没的。”
林深浑身一僵。中介只说前任房主是钟表匠,却从没提过三十年前的事。
“她想从钟里出来,”老太太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被什么听见,“可钟表匠不让,他说要让她永远陪着钟……后来啊,那钟表匠也不见了,有人说他把自己锁进钟里了,也有人说……”
老太太的话突然顿住,眼神惊恐地望向林深身后。林深猛地回头,只见客厅里的座钟不知何时开始转动,摆锤轻轻晃动,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而钟面玻璃上,那半片发黑的指甲旁,正慢慢浮现出一道新的刮痕,像有只手在钟里,正顺着玻璃往外爬。
“快把钟砸了!”老太太突然尖叫起来,抓着林深的手用力摇晃,“不然下一个就是你!那钟在找替身,找能替它守住时间的人!”
林深没动,他的目光落在钟腔齿轮上,除了“桂兰”两个字,又有个模糊的印记在晨光下显形——是个“深”字,笔画还没刻完,像有人正用指甲,一点一点往木质齿轮里抠。
摆锤的晃动越来越快,钟面时间开始疯狂倒退,从上午九点,迅速跳到凌晨三点,再到午夜十二点。林深盯着跳动的指针,突然想起昨天纸条背面的话,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慢三分钟的不是钟,是他看见的时间——那现在倒退的时间,又是什么?
门铃再次响起,这次是急促的敲门声。林深回头,看见门外站着个穿警服的人,手里拿着个档案袋:“您好,我是辖区民警,关于这栋房子前两任房主的事,有些情况想跟您了解……”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客厅里的座钟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摆锤猛地停住,钟面玻璃“哗啦”一声裂开,那道新的刮痕旁,赫然出现了第二片指甲——和林深右手食指的指甲,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