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抚仙湖西岸的滩涂还沾着未干的湖水，傍晚的风卷着水汽吹过来，带着股咸腥的凉，拍在裸露的胳膊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胖子用工兵铲在滩涂边缘挖了个浅坑，把防潮垫铺在上面，又从背包里掏出折叠帐篷，手脚麻利地搭起来，帆布摩擦的“哗啦”声混着湖水的拍岸声，在空旷的岸边格外清晰。
“他娘的！这湖风也太邪性了，吹得胖爷我骨头缝都疼！”
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抬头看向远处的湖心。
暮色里，湖面泛着深墨色的光，像一块吸光的黑布，连最后一点夕阳都被吞得干干净净，只有偶尔从水里冒起的气泡，证明底下藏着活物。
潘子蹲在帐篷旁，面前摊着一堆潜水装备：黑色的潜水服、氧气瓶、面镜，还有几捆加固过的绳索。他左臂的绷带已经换成了防水款，却依旧小心翼翼地用右手检查装备，指尖划过氧气瓶的阀门，反复确认气压表的数值。
“这装备是从老周那儿临时调的，得仔细点，水下出一点错，就是要命的事。”
吴邪坐在一块被晒得温热的礁石上，手里攥着手机，信号格在“1格”和“无服务”之间反复跳动。
他盯着屏幕上的联系人“老周”，手指悬在拨号键上，直到信号终于稳定在1格，才赶紧按下通话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带着点海水的潮气：“谁啊？这时候打过来，不知道老子在修探测器吗？”
“周叔，是我，吴邪。”
吴邪赶紧说，声音放得客气，“胖子说您在抚仙湖这边做水下探测，我们现在在西岸，想找您帮忙潜一次水。”
“吴邪？胖子那混小子的朋友？”
老周的声音顿了顿，随即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你们要潜哪儿？这湖底下邪门得很，最近还有黑衣人找我，想让我带他们找什么‘水下宫殿’，我没敢接。”
吴邪心里一紧，肯定是苍先生的人。
“我们就是要找滇王水宫，想阻止那些黑衣人。”他压低声音，“您方便明天过来汇合吗？我们有精绝后裔，能感应水下的路，不会让您白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老周的答复：“行，明天一早我过去，带你们去我常去的潜水点。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水下要是遇到不对劲的，我可不管你们找什么，先保命再说。”
挂了电话，吴邪松了口气，转头就看到张起灵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递了过来：“擦干净手，别着凉。”
他的指尖碰过吴邪的手背，带着点礁石的余温，吴邪接过布，低头擦手时，耳尖悄悄泛红。
“老周明天过来，他是胖子的旧识，水下探测的本事很厉害。”
吴邪解释道，抬头时正好对上张起灵的目光，他的眼里映着湖面的暗光，却格外专注，“有他帮忙，咱们潜进水宫会顺利点。”
张起灵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潘子手里的潜水装备：“氧气瓶要多备两个，水下可能有暗流。”
他说着，走过去拿起一个面镜，仔细检查镜片的密封性，动作熟练得像经常摆弄这些东西。
吴邪突然想起，之前在西沙海底墓，张起灵也帮过他检查潜水装备，这么多年过去，他的习惯还是没变。
滩涂另一侧，陈默正蹲在礁石上，面前摆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盒盖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路和小灯泡，他手里拿着镊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线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不敢分心。
林夏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家族手札，时不时帮他递过螺丝刀或焊锡，眼神里满是专注。
“这个‘水下机关破解器’，真的能感应到水宫里的机关吗？”她轻声问，怕打扰陈默的动作。
陈默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对她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自信：“外门族谱里记载过，滇王水宫的机关靠陨铜能量驱动，这个破解器能捕捉到陨铜的磁场，只要靠近机关，灯泡就会亮，还能显示机关的类型。”
他说着，指了指金属盒里的一排小灯泡，“红色是陷阱，绿色是安全通道，黄色就是陨铜制品——比如鲛泪珠。”
林夏点了点头，伸手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指尖轻轻碰过他的皮肤，带着点微凉的潮气。
陈默的耳尖瞬间泛红，赶紧低下头继续调试线路，声音却比刚才轻了些：“等调试好了，明天让吴邪哥他们试试，应该能用上。”
胖子凑过来，探头盯着金属盒看了半天，好奇地问：“陈默兄弟，这玩意儿能防水不？别潜到水里就短路了，到时候咱们可就成了湖里的鱼食了！”
“放心，外壳是钛合金的，防水深度能到两百米，水宫里的深度肯定够。”
陈默拍了拍金属盒，语气笃定，“而且我在里面加了精绝血脉的提取物，能增强对陨铜的感应，说不定还能提前找到鲛泪珠的位置。”
林夏眼睛一亮，赶紧翻到手札里记载鲛泪珠的一页：“对！精绝血脉能和陨铜共鸣，加了提取物，破解器的感应范围会更大！”
她说着，抬头看向陈默，眼里满是崇拜，陈默总能把族谱里的记载变成实用的工具，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潘子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套潜水服，扔给胖子一套：“试试尺寸，明天一早就要用。老周那边有没有说需要带什么特殊装备？”
“老周说带点雄黄粉和驱虫膏就行，湖里的水蛊怕这个。”
吴邪走过来，手里拿着刚写好的装备清单，“我列了咱们需要带的东西，一会儿大家再检查一遍，别落下什么。”
张起灵接过清单，目光扫过上面的定魂珠，眉头微蹙：“定魂珠要带在身上，水下可能需要它的力量压制水息。”他说着，看向吴邪，“你贴身放好，别弄丢了。”
吴邪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装定魂珠的布包，小心翼翼地塞进潜水服的内袋里。珠子里的微光透过布料，贴着皮肤传来一阵暖意，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张起灵看着他的动作，悄悄走近一步，用身体挡住湖边的风，避免寒气吹到他身上，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被其他人注意到，却让吴邪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流。
夜色渐深，岸边的营地燃起了一小堆篝火，松木燃烧的噼啪声驱散了些许凉意。
胖子烤着从村里买来的鱼，鱼皮烤得金黄，油脂滴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香气在岸边散开。
“我说，明天潜进水宫，咱们得分工明确。”
胖子一边翻着鱼，一边说，“老周带路，胖爷我负责开路，潘子你断后，吴邪你和小哥保护林夏妹子，陈默兄弟负责破解机关，怎么样？”
潘子点了点头，咬了口烤得半熟的鱼：“行，不过水下视线不好，大家得把信号绳系在腰上，别走散了。”
林夏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眼神盯着湖面，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你们有没有感觉到……水里有东西在动？”
她的声音带着点颤抖，手札从膝盖上滑下来，“我的血脉在发烫，像是感应到了水息，还有……别的东西。”
陈默立刻扶住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拿起旁边的破解器。金属盒里的黄色小灯泡突然亮了起来，还在不停闪烁，显然是感应到了陨铜的磁场。
“是鲛泪珠的方向！”陈默的声音带着点紧张，“而且磁场很不稳定，像是有东西在干扰它。”
张起灵站起身，走到湖边，黑金古刀出鞘，刀身泛着冷光，指向湖面深处。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有东西在靠近。”
众人立刻警惕起来，胖子握紧工兵铲，潘子掏出手枪，对准湖面。
夜色里，湖面突然泛起一道涟漪，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影子从水里探出来——不是鱼，而是一只人的手！手背上有一道熟悉的疤痕，是苍先生手下的标记！
那只手在水面上晃了晃，随即沉了下去，湖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苍先生的警告。他已经知道他们来了，甚至在水下监视着他们。
“看来苍先生也在等月圆之夜。”
吴邪握紧手里的定魂珠，珠子里的微光变得急促，“明天潜进水宫，咱们不仅要找鲛泪珠，还得小心他的埋伏。”
张起灵收起古刀，走到吴邪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安抚：“别担心，有我在。”他的指尖带着点刀身的凉意，却让吴邪心里瞬间踏实下来。
篝火渐渐燃尽，岸边的风越来越大，湖水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啦”的声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老周明天会准时来吗？水宫里的百目蛟龙真的会惑人心智吗？苍先生又会设下什么陷阱？这些疑问像湖里的暗流，在每个人的心里涌动着。
夜色中的抚仙湖，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待着月圆之夜的到来，而一场关于鲛泪珠、滇王水宫与西王母秘术的较量，也即将在湖底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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