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到来

晨雾把抚仙湖裹得发黏，淡白色的水汽贴在湖面上，连远处的孤山都成了模糊的灰影。

　　岸边的帐篷还浸着露水，胖子蹲在篝火旁，正用树枝拨弄着昨晚没烧尽的炭火，试图重新点燃，嘴里还念叨着：“这破雾，连太阳都见不着，再这么下去，胖爷我非得潮得长霉不可！”

　　吴邪靠在礁石上，手里攥着定魂珠的布包，指尖能感觉到珠子里微弱的震动，像是在呼应湖底的什么东西。

　　他抬头望向雾里，突然听到一阵突突的马达声，从湖心方向钻出来，撞碎了岸边的静。“来了！”他立刻站直身体，朝着声音的方向挥手。

　　没过多久，一艘铁壳船冲破晨雾，朝着岸边驶来。

　　船身漆成深绿色，船头上站着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潜水服，裤脚卷到膝盖，露出小腿上一道深褐色的疤，是老周。

　　他手里握着个黑色的探测仪，另一只手熟练地操控着船舵，船尾的水花在雾里溅起，泛着细碎的白。

　　“吴邪！胖子！”

　　老周的嗓门洪亮，隔着十几米远都能听清，“你们再晚等会儿，我都要以为你们被湖里的东西勾走了！”

　　铁壳船靠岸时，潘子和陈默赶紧上前帮忙拉绳子，把船固定在礁石上。

　　老周跳上岸，拍了拍身上的水汽，把探测仪往石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点凝重：“先别高兴，这湖底最近不对劲，我带了点东西给你们看。”

　　老周打开探测仪的开关，屏幕瞬间亮起，泛着冷蓝色的光。

　　他调出一段录音，按下播放键。

　　一阵低沉的“嗡嗡”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频率缓慢而规律，不像鱼群游动的声响，也不像暗流撞击岩石的动静，更像是某种巨大的机械在水下运转，带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共振。

　　“这是啥声音？听着怪渗人的。”胖子凑过去，耳朵贴在探测仪旁，眉头皱得紧紧的，“不会是湖底的石头裂了吧？”

　　“不是石头。”老周摇头，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另一个文件，“这是异常声波，我连续测了三晚，每晚子时都会出现，频率一模一样，像是从湖底三十米深的地方传上来的。更邪门的是，我用声呐扫了一下，还扫到了这个。”

　　他点开一段影像，屏幕上瞬间变成模糊的绿色，是水下声呐探测到的画面。

　　画面中央，隐约能看到一道四四方方的轮廓，边角带着清晰的直角，不是自然形成的岩石，反而像一座建筑的地基。轮廓上方，还能看到几道竖直的阴影，像是宫殿的柱子，在水里静静矗立着。

　　“他娘的！这不是滇王水宫还能是啥？”

　　胖子瞬间兴奋起来，一把抓住老周的胳膊，手指着屏幕上的轮廓，“你看这形状，跟林夏妹子手札里画的水宫俯视图一模一样！连柱子的位置都对得上！”

　　林夏赶紧掏出家族手札，翻到画有水宫结构的一页，和探测仪屏幕并在一起。

　　果然，声呐影像里的轮廓，与手札上的线条几乎完全重合，尤其是中央那道圆形的阴影，正是水宫主墓室的位置。

　　“是水宫！”她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我的血脉也有感应，声波的方向，就是鲛泪珠所在的位置！”

　　陈默凑过去，仔细观察着屏幕上的声波图谱，手指在金属盒上轻轻敲击。那是他昨晚调试好的水下机关破解器，此刻盒里的小灯泡正微微发亮，显然是感应到了与声波同源的陨铜磁场。

　　“这声波可能不是机关发出来的。”他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谨慎，“更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声。”

　　“生物？”潘子的眼神瞬间变了，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枪，“你是说，百目蛟龙？”

　　老周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点了点头：“老一辈人说，抚仙湖底有‘镇湖兽’，呼吸能引发巨浪，我以前不信，现在看来，可能就是那东西。这声波的频率，跟深海巨鲸的呼吸频率很像，但比鲸的频率慢得多，体型肯定比鲸还大。”

　　张起灵一直没说话，只是靠在礁石上，目光盯着探测仪屏幕上的影像，指尖轻轻摩挲着黑金古刀的刀柄。直到老周提到“镇湖兽”，他才缓缓开口：“不是蛟龙，是西王母豢养的‘水息兽’，以水息为食，守护鲛泪珠。”

　　他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张家的族谱里记载过，水息兽的呼吸会产生特殊声波，能干扰人的心智，还能让水流形成漩涡。刚才的声波，就是它在休眠时发出的。”

　　吴邪心里一紧，看向张起灵：“那它会不会攻击我们？”

　　“只要不靠近主墓室，就不会。”张起灵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安抚，“水息兽只守护鲛泪珠，除非有人想偷珠子，它才会苏醒。”

　　他说着，伸手帮吴邪把被风吹乱的衣领理好，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脖子，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让吴邪的耳尖悄悄泛红。

　　老周这时突然想起什么，从船里拿出一个防水袋，递给吴邪：“对了，昨天有群黑衣人找过我，想让我带他们潜到湖底三十米的位置，还说找到了水宫入口。我看他们不像好人，就借口设备坏了没答应。”

　　他顿了顿，补充道，“领头的人下巴上有道疤，跟你们说的苍先生很像。”

　　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苍先生不仅比他们先找到水宫位置，还想提前下水，显然是想抢在他们前面拿到鲛泪珠。

　　“他肯定是想趁月圆之夜前，偷偷潜进去。”潘子握紧手里的枪，语气里满是警惕，“咱们得加快速度，明天一早就下水，不能让他得逞。”

　　老周点了点头，从船里搬出几套专业的潜水装备：“这些是我最新的设备，氧气瓶能支持四个小时，面镜里还装了夜视功能，水下视线不好也能看清。我再给你们准备点‘避水膏’，涂在身上能减少水流阻力，还能防湖里的水蛊。”

　　胖子兴奋地接过一套潜水服，在身上比划着：“还是周叔靠谱！有这些装备，胖爷我肯定能第一个找到鲛泪珠，到时候非得好好看看，这宝贝到底能不能控水！”

　　晨雾渐渐散了些，阳光透过水汽落在湖面上，映出一片细碎的光。老周的铁壳船停在岸边，探测仪屏幕上的水宫影像还亮着，像一张无形的邀请函，吸引着他们前往湖底的秘密。

　　而湖底深处，水息兽的声波还在缓慢回荡，苍先生的埋伏也在暗中蛰伏，一场关于鲛泪珠与水宫的水下较量，即将在明天清晨拉开帷幕。

　　吴邪看着身边的张起灵，他正帮潘子检查潜水服的密封性，动作认真而专注。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把他的睫毛映得透明，吴邪突然觉得，不管湖底有多少危险，只要有张起灵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