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阿石的手指指向前方，那是一条长达百米的合金通道，被惨白的光带照得通亮。通道的尽头，一扇巨大的、如同古代齿轮般的圆形阀门，死死嵌在墙壁中央。阀门表面雕刻着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巨蛇。

“衔尾蛇。”阿石的声音在死寂的隧道里显得格外沉重，“到了。”

通道内，每隔十米就有一对交叉的激光感应网。天花板上，四个自动机枪炮塔的红色扫描光束如同狱卒的目光，无情地来回扫视。而在阀门前，八名身穿寒铁重工外骨骼装甲的卫兵，呈扇形肃然而立，手中的脉冲步枪枪口，对准了通道入口。

这是一条死亡走廊。

“八个外骨骼，火力能把我们撕成碎片。还有炮塔和激光网。”齐强握紧了刀柄，手心全是冷汗，“我们怎么过……”

“走过去。”

郭文韬的声音打断了他。他从阿石身后走出，拎着那个铅制的手提箱，迈步踏入了惨白的光带。

“韬！”齐强失声喊道。

郭文韬没有理会。在他踏入通道的第一步，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炸响。四个炮塔的枪口同时调转，锁定了这个唯一的目标。

红色的扫描光束在他身上重叠成一个致命的光斑。

枪声没有响起。

郭文韬胸口，那块内嵌的“创始之核”幽光一闪。四个炮塔的瞄准系统内，代表郭文韬的生物信号，凭空消失了。在它们的逻辑判断里，那里空无一物。它们的核心处理器无法理解这种矛盾，运算过载，发出一连串短促的“滋滋”声，齐齐陷入了三秒钟的重启呆滞。

三秒。

郭文韬的身影在通道中拉出一道残影。他没有躲避那些静止的激光网，而是直接穿了过去。他的身体以一种违反生理学的角度扭曲、折叠，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微米，在激光束与激光束之间那不足一毫米的缝隙中，毫发无伤地穿行。

“现在。”郭-韬的声音在队友耳边响起，清晰得仿佛贴在他们耳边。

燕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没有射击，而是将十字弓的弓弦猛地勒住旁边一根暴露在外的能量导管，用尽全力向外一扯。

“滋啦——”

高压能量瞬间泄露，与空气接触，爆开一团刺眼的蓝色电弧。整个通道的照明系统和激光网，在电涌冲击下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通道陷入了短暂的黑暗。

“阿石，左侧墙壁，第三块装甲板，砸开。”郭文韬的命令紧随而至。

阿石怒吼一声，用肩膀狠狠撞向指定位置。合金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向内凹陷，露出了后面复杂的管线。

“齐强，脉冲手雷，扔进去。”

齐强没有丝毫犹豫，拉开保险，将他身上唯一一颗高爆手雷塞进了墙壁的缺口。

“轰！”

沉闷的爆炸在墙体内部发生。八名外骨骼卫兵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爆炸的冲击波顺着金属结构传导，让他们的平衡系统出现了一瞬间的紊乱。

就是这一瞬间。

应急灯光亮起，血红色的光芒中，郭文韬已经突进到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地方。

“目标出现！”卫兵队长在通讯频道里咆哮，八把脉冲步枪同时开火。密集的能量弹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了郭文韬所有前进的路线。

郭文韬没有躲。

他将手中的铅制手提箱猛地向前一掷。箱子在半空中高速旋转，创始之核的能量微弱地包裹着它，干扰了能量弹的飞行轨迹。大部分攻击都被带偏，只有三发精准地击中了箱体。

铅制的厚重外壳瞬间熔化、气化，露出里面十支装着淡蓝色液体的金属试管。在高温下，试管轰然爆裂，淡蓝色的液体瞬间雾化，形成一团诡异的、散发着冰冷寒气的蓝色雾气。

那不是病毒，只是普通的冷却液，蛙医用来给病毒保温的。

但卫兵们不知道。

“生化攻击！”队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惊恐。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继续射击，而是启动了外骨骼的内循环维生系统，这个动作让他们射击的节奏出现了零点二秒的停顿。

零点二秒。

郭文韬的身影已经鬼魅般切入了他们的阵型。

他没有武器。他的手，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他与第一个卫兵错身而过，完好的左手化作一道残影，五根手指精准地插进对方外骨骼颈部的缝隙，猛地一拧。那不是为了扭断脖子，而是为了切断控制头盔的神经传导索。卫兵眼前一黑，所有感官系统全部失灵，变成了一个活着的铁罐头。

第二个卫兵挥舞步枪砸来，郭文韬不闪不避，右臂迎了上去。那条曾被废掉、如今被创始之核修复的手臂，力量和韧性远超常人。

“咔嚓！”

枪托砸在他的手臂上，发出一声脆响。断的不是他的骨头，而是那把高强度合金制造的步枪。郭文韬的手顺势而上，抓住对方的手腕，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向内一折。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像一个幽灵，在八个笨重的铁人之间穿行。他不出重手，不攻击致命要害，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落在外骨骼的关节、能源接口、传感器上。他像一个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在精准地肢解这八台杀戮机器。

燕和齐强也从后方冲了上来。

“齐强，七点钟方向，攻击他的左膝关节！”郭文韬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齐强本能地扑向指定的卫兵，手中的短刀狠狠刺向对方外骨骼薄弱的膝盖后方。火花四溅，卫兵失去平衡，单膝跪地。

“燕，火力压制，三秒。”

燕没有射人，而是将三支弩箭精准地射在他们头顶的消防管道上。管道破裂，高压的阻燃泡沫喷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整个区域，严重阻碍了剩下卫兵的视线。

不到三十秒。

当泡沫散去，战斗已经结束。

八名卫兵，没有一个死亡。他们或瘫在地上，或靠着墙壁，外骨骼的能源指示灯全部熄灭，武器散落一地。每个人都完好无损，却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通道一片狼藉，只有郭文韬，依旧站在那扇巨大的“衔尾蛇”阀门前，身上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风暴与他无关。

他缓缓抬起手，放在冰冷的、雕刻着巨蛇的阀门上。

齐强拄着刀，大口喘着气，看着满地的“战果”，又看了看郭文韬的背影，喉咙发干。他杀过人，见过血，但他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如此精准、如此……冷酷的战斗。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外科手术。

郭文韬没有回头。他胸口的幽光，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巨大的阀门上，像一个即将吞噬世界的魔神。

他转头，看向燕，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

“把蛙医的‘作品’，接上去。灰港的清洗，现在开始。”

第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