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抢银行？”齐强的声音在潮湿的蓄水池里回荡。他抹去脸上的污水，满脸荒唐。阿石抱着骨折的腿，因这疯狂的提议而绷紧了身躯。只有燕没出声，拄着开裂的乌木弓，像头警惕的母狼审视着郭文韬，他的侧脸在暗光下冰冷如雕像。

“不是抢，”郭文韬开口，声音没有波澜，“是接管。”

他用金属片在池壁上划出一张数据与能量构成的蛛网，中心是一个圈。“天穹核心。熔火工坊、寒铁重工、星际商业银行，三巨头的心脏。我们身无分文，全城通缉，按他们的规矩玩，活不过三天。”他的金属片划向蛛网中心，“所以，我们要掀桌子，制造一个只有我们能解决的麻烦。”

“怎么做？”燕沙哑地问。她没问为什么，在绝境中，她选择相信这个大脑。

“攻击这里。”郭文韬点在蛛网的一个小节点上，“突触交换机房-7号。一个被遗忘的角落，物理安防最低，但依旧连接着三家公司的核心数据骨干。就像人体的阑尾，平时没用，一旦发炎，就要所有人的命。”

他从背包里拿出吃空的营养膏软管、一片镜片和一根高压电池。“我要用这些造一个‘逻辑寄生虫’，植入7号机房。它会自我复制，生成海量无意义的加密请求，三分钟内塞满天穹核心的算力，瘫痪整座城市。”

齐强目瞪口呆。用一堆垃圾劫持整座城市？蓄水池里一片死寂。

“而我们，”郭文韬拿起空软管，声音平静得可怕，“将是唯一拥有‘杀毒程序’的人。到时候，不是我们求巴克，是巴克跪下来求我们开价。”

郭文韬开始分配任务：“齐强，用这颗金属牙去‘蠕虫’的铺子换根军用级‘神经索’。燕，摸清三号和四号排污口的巡逻间隔。阿石，”他看向壮汉，“养好精神，到时候需要你用手拧开一个阀门。”

阿石重重点头。齐强笑着骂了句“疯了”，却毫不犹豫地走向黑市。燕则深深看了郭文韬一眼，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蓄水池里只剩下郭文韬和阿石。郭文韬盘腿坐下，用完好的左手开始组装零件，手指稳定得像机械臂。

阿石看着他，忽然瓮声瓮气地问：“韬，你的手……还疼吗？”

他问的是那条被凌尘废掉的右臂。

郭文韬动作一顿，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右臂，五根手指在他的意志下，坚定地攥成拳头。

***

与此同时，凌尘的套房里，他正对着全息投影咆哮：“钟表匠失手了？！”

“是……他传回信息：因果悖论，创始之核，还有……‘怪物’。之后就断了通讯。”下属颤抖着汇报。

创始之核……怪物……凌尘踉跄后退，撞在墙上。他脑中闪过的，不是郭文韬的背叛，而是多年前那个会为解出难题而兴奋的少年。那个少年死了，被他亲手杀死的。现在的，是一个让他恐惧的……东西。

恐惧催生出更疯狂的占有欲。

“启动‘焦土’协议！”他嘶吼道，“封锁灰港，发布A级通缉令！告诉理事会，我，星辰剑圣，要找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

四小时后，天穹核心地下七层。

四人挤在恶臭的阀门井里，头顶就是7号机房。唯一的入口，是一个被三道合金栓锁死的维修阀。

“阿石。”郭文韬发令。

阿石点头，脱下上衣，双手抓住阀门轮盘。他全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阀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转动起来。前两道栓锁应声而开，第三道却卡住了。阿石脸涨成猪肝色，手臂剧烈颤抖，已到极限。

“不行……”

“燕，用弓弦缠住他左臂分担扭力。齐强，用刀柄敲击轮盘两侧焊口，破坏应力平衡。”郭文韬冷静指挥。

在“当当”的敲击声中，他忽然对阿石说：“阿石，还记得你妹妹最喜欢的蜜糖软糕吗？你说过要带她去一个能看到太阳的地方。”

阿石眼睛瞬间红了，他想起早夭的妹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啊啊啊——！”

“咔嚓！”

第三道栓锁应声而断。

阀门开了。郭文韬第一个钻入，将“逻辑寄生虫”贴在管道内壁上，启动开关。一个红点开始闪烁。他看着因脱力而瘫倒的同伴，再透过管道缝隙望向毫无防备的机房。

第十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