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传送门光芒褪去,郭文韬踉跄跪地,空间传送的眩晕与灵魂裂口传来的钝痛让他干呕不止。
“撑住,小子。”一个粗糙的声音响起,自称“老K”的独行商人递来水袋,“第一次来‘灰港’,都这样。”
冰凉的液体让他稍稍清醒。他抬起头,环顾这个建在陨落古神尸骸里的黑市之城。幽暗的紫色穹顶下,建筑犬牙交错,空气里混杂着铁锈、潮湿苔藓与数十种香料的奇异气味。
“这里不问来处,只看价值。”老K拍了拍他完好的左肩,咧嘴露出满口金属牙,“有本事,你就是王;没本事,就是地上的泥。”
郭文韬没说话,他扶墙站起,吊着的右臂和撕裂的灵魂都在抗议。他现在就是老K口中的“泥”,身上所有的钱不够在旅店住上三晚。
老K看穿了他的窘迫,抛来一枚铜币:“去‘泥沼区’,找‘独眼婆婆’旅店,报我名字能赊两天账。小子,我看你撕裂契约的样子够狠,不像短命鬼。活下去,以后有机会再还我人情。”说完,老K扛起行囊,消失在人流中。
郭文韬握着铜币,一瘸一拐地走向泥沼区。在肮脏的积水与酸臭的空气中,他找到了那家洞穴般的旅店。报上老K的名字后,一个只有一只浑浊眼睛的老妇人丢给他一把生锈的钥匙。
房间里只有一张硬板床和一个木箱。郭文韬把自己摔在床上,身体的疼痛与灵魂的创伤让他无法入定。他索性睁开眼,冷静地分析处境。
资金:接近于零。
身体状况:极差。右臂战力全失,灵魂创伤导致精神力恢复缓慢。
优势:大脑。即便虚弱,他的分析和信息处理能力依然远超常人。
他不能坐以待毙。
第二天,他用仅剩的钱买了份黑麦面包,一边啃着,一边走向灰港的中心广场——“喧嚣之心”。
广场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黑色水晶“神谕板”,实时显示着各种任务委托、材料收购,以及……猎人团队执行任务的实时赔率。无数赌徒围着它呐喊咒骂。
郭文韬的身体连一只“角兔”都打不过,他无视那些高额的狩猎任务,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滚动的赔率盘上。他不像赌徒关心名气或装备,在他眼中,只有数据:队伍配置、任务世界环境参数、目标怪物习性……这些在旁人看来杂乱无章的信息,在他脑中被迅速拆解、重组、运算。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条赔率上。
【“赤焰”小队,狩猎‘幽影豹’,成功赔率1:1.2,失败赔率1:5.8】
“赤焰”是支以强大火法为核心的知名队伍,这个赔率显示绝大多数人都看好他们。
但郭文韬看到了神谕板角落里一条不起眼的环境参数:【目标世界‘雾隐森林’,今日‘静默之雾’浓度:高。】
静默之雾,能大幅抑制元素波动。火法为核心的队伍,战力至少被削弱一半。而目标“幽影豹”,最擅长雾中偷袭。
这是一个陷阱。郭文韬计算出的失败率,超过80%。
他没有钱下注,却看到旁边一支衣着破旧的三人小队正激烈争论。
“队长,就赌这一把!赢了我们就能换装备了!”一个年轻盗贼激动地说。
他们的队长,一个背着巨大十字弓、鼻梁有旧疤的女人,眉头紧锁,十分犹豫。
郭文韬拖着伤臂走了过去。
“别押‘赤焰’赢。”他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
三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他身上。女队长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是谁?”
“一个能让你们赢钱的人。”郭文韬的脸色因虚弱而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押他们失败。一个小时内出结果。如果我判断错了,你们的损失与我无关。如果对了,”他伸出完好的左手,“我要你们赢利的百分之二十。”
年轻盗贼嗤笑:“你凭什么?”
郭文韬没理他,只看着女队长,一字一句地说:“‘雾隐森林’今天的‘静默之雾’浓度,会废掉他们的火法。而你们,需要这笔钱。”
女队长脸上的犹豫变成了震惊。她显然知道“静默之雾”,但没把它和赌局联系起来。她死死盯着郭文韬的眼睛,几秒后,做出了决定。
“好。我信你一次。”她转身,将他们凑出来的全部身家,全部投在了“赤焰”失败的选项上。
等待时,神谕板旁的另一块传讯晶石忽然亮起,插播了一条来自“北境防线”的紧急战报。
画面剧烈晃动,一个熟悉的身影冲在最前方,剑光闪烁,正是凌尘。
但他的动作不再有往日的精准。一剑劈在巨兽最坚硬的肩胛上,只溅起火星,随后便被巨兽的挥击狼狈扫飞。
传讯晶石里的播报员用不带感情的语调说:“‘星辰’小队在清剿任务中再遇阻碍,队长凌尘状态不佳,已是本周内第三次任务受挫……”
郭文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到凌尘从地上爬起,脸上满是错愕与狂躁,仿佛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战斗直觉”为何会背叛他。
真可悲。那不是你的直觉,凌尘。那是我的计算。现在,你什么都没有了。
他身旁的女队长也看完了战报,若有所思地瞥了郭文韬一眼。
“叮——!”
一声清脆的钟鸣响彻广场。所有人猛地抬头。
【“赤焰”小队,任务失败。】
三个鲜红的大字,刺痛了无数赌徒的眼睛。
女队长身边爆发出狂喜的欢呼。他们赢了一大笔钱。
她走到郭文韬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塞进他手里,比说好的百分之二十只多不少。“你叫什么名字?”
“韬。”他回答。
“我叫燕。这是我的队伍,‘拾荒者’。”女人指了指身后还在兴奋的两个队友,“我们缺个脑子。一个能看穿这些鬼名堂的脑子。我们没有‘共生契约’,赚了钱大家分,遇到危险一起扛。有没有兴趣?”
郭文韬掂了掂手里的钱袋,金属碰撞声清脆悦耳。他看着燕伸出的手,那只手上布满了老茧和伤疤。
灵魂的伤口依然在疼,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感,像暖流一样包裹住他。
他用完好的左手,握住了燕的手。
“我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