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好月圆+珠光宝气11

郭婉仪回到宋家大宅的时候，饭厅里已经摆好了菜。

宋世万今天请了贺峰吃饭，佣人一早就在厨房忙，此刻饭桌上摆着六菜一汤，酒也开了，两个人正坐在桌边说话。宋世万看见郭婉仪进来，抬了抬眼，有点意外。

“你今晚唔系唔舒服咩？”（“你今晚不是不舒服吗？”）

郭婉仪没有回答。她把手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换了鞋，走到饭厅，拉开椅子坐下来。她坐得很直，背靠着椅背，目光平平稳稳地落在宋世万脸上。贺峰坐在对面，手里拿着酒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世万，”郭婉仪开口，声音不大，但饭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红祖饼家嘅礼盒，系你叫我去俪群会提嘅。”（“世万，红祖饼家的礼盒，是你叫我去俪群会提的。”）

宋世万的筷子停了一下。

贺峰端着酒杯的手也顿了一顿，然后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酒。

“你话有个朋友想做俪群会嘅生意，叫我睇下。”（“你说有个朋友想做俪群会的生意，让我看看。”）郭婉仪继续说，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我今日喺俪群会提咗。Melissa当场反对。”（“我今天在俪群会提了。Melissa当场反对。”）

宋世万放下筷子，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问道：“Melissa反对？佢点解——”（“Melissa反对？她为什么——”）

“佢话，”郭婉仪打断他，一字一句，“甘泰祖系有妇之夫，殷红系第三者。两个人搞埋一齐，拆散人哋家庭，抢人招牌唔成功，仲要拎上嚟俪群会做伴手礼。”（“她说，甘泰祖是有妇之夫，殷红是第三者。两个人搞在一起，拆散别人家庭，抢人招牌没成功，还要拿来给俪群会做伴手礼。”）

饭厅里安静了一瞬。

宋世万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郭婉仪没有给他机会。

“你唔好同我讲你唔知。”（“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她的声音还是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下去，“殷红搭上二姨太条路，二姨太同你讲，你同我讲。你知唔知，你叫我拎上俪群会嘅嘢，系一对出轨男女做嘅饼？你知唔知，如果俪群会真系送咗呢个礼盒，外面嘅人会点讲我？”（“殷红搭上二姨太的路，二姨太跟你说，你跟我说。你知不知道，你叫我拿上俪群会的东西，是一对出轨男女做的饼？你知不知道，如果俪群会真的送了这个礼盒，外面的人会怎么说我？”）

宋世万沉默了。他确实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二姨太前几天提了一句“有个朋友做饼家，想同俪群会合作”，他随口应了，转头就跟郭婉仪说了，根本没往深里想。他更不知道那个“朋友”是殷红，也不知道殷红和甘泰祖那些事。

“婉仪，我——”他开口。

“你听我讲完。”（“你听我说完。”）郭婉仪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Melissa反对嘅时候，我坐喺主位上面，一屋子太太睇住我。我唔知点答佢。因为我连红祖饼家系咩来头都唔知，你叫我提，我就提。你叫我做，我就做。”（“Melissa反对的时候，我坐在主位上面，一屋子太太看着我。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因为我连红祖饼家是什么来头都不知道，你让我提，我就提。你让我做，我就做。”）

她顿了顿，目光在宋世万脸上停了一秒。

“你知唔知嗰下我几难看？”（“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多难看？”）

宋世万没有接话。贺峰坐在对面，慢慢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又好像什么都听见了。

“Melissa讲得啱。”郭婉仪说，声音低下来，但每个字还是清清楚楚，“俪群会嘅伴手礼，代表嘅系我哋嘅体面。我系宋太，俪群会嘅主席。呢啲嘢，我唔出声，边个出声？”（“Melissa说得对。俪群会的伴手礼，代表的是我们的体面。我是宋太，俪群会的主席。这些事，我不出声，谁出声？”）

她站起来，把自己的碗筷摆正，看了一眼桌上的菜，又看了一眼宋世万。

“你哋慢慢食。我食唔落。”（“你们慢慢吃。我吃不下。”）

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红祖饼家嘅事，我唔会再提。你同二姨太讲，叫佢自己同殷红交代。”（“红祖饼家的事，我不会再提。你跟二姨太说，让她自己跟殷红交代。”）

她上了楼。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