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厅里只剩下宋世万和贺峰两个人,佣人也退了出去,只有墙上的老钟在走,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宋世万靠在椅背上,看着满桌的菜,没有动筷子。
贺峰夹了一块鱼,慢慢吃完,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他做这一切的时候很从容,好像刚才那番话只是饭桌上的一段小插曲。
“世万,”贺峰开口,声音不紧不慢,“你知唔知Melissa同家好月圆嘅关系?”(“世万,你知不知道Melissa和家好月圆的关系?”)
宋世万抬起头。
“家好月圆?”他皱了皱眉,“Melissa同饼铺有咩关系?”(“Melissa和饼铺有什么关系?”)
贺峰放下酒杯,看着宋世万。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种宋世万读得懂的东西,那是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伙伴才有的默契,是一种“你最好认真听”的提醒。
“Melissa个女,孙皓月,系钟女士收养嘅。”(“Melissa的女儿,孙皓月,是钟女士收养的。”)
宋世万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
“你讲咩?”(“你说什么?”)
“皓月几个月大嘅时候喺启德机场走失,后来被放喺差馆门口,社署转介畀钟女士。钟女士养咗佢十一年,Melissa搵咗佢十一年,最近先通过DNA比对确认。”(“皓月几个月大的时候在启德机场走失,后来被放在警局门口,社署转介给钟女士。钟女士养了她十一年,Melissa找了她十一年,最近才通过DNA比对确认。”)
贺峰顿了顿,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咽了,才继续说道:“皓月而家两边走。礼拜一至礼拜五喺Melissa嗰边,礼拜日返荷妈饼铺帮手。”(“皓月现在两边走。礼拜一到礼拜五在Melissa那边,礼拜日回荷妈饼铺帮忙。”)
宋世万沉默了。
他想起郭婉仪刚才说的那些话。
他了然地笑了笑。
虞苇庭反对红祖饼家,不只是因为殷红和甘泰祖那些事,虞苇庭是在护着钟笑荷那个养了她女儿十一年的女人。
“Melissa呢个人,”贺峰说,声音很平,“你知佢做咗咁多年生意,从来唔做蚀本生意。但系有啲嘢,佢唔系用钱计嘅。”(“Melissa这个人,你知道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从来不做亏本生意。但是有些事情,她不是用钱算的。”)
宋世万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他想起虞苇庭那个在商场上跟他和贺峰平起平坐的女人,永远穿剪裁利落的套装,下巴微抬,目光冷淡而锋利。他跟她打过几次交道,知道她不好惹。但他没想到,她会为了一个饼铺,为了一个养女,在俪群会那种场合直接开火。
“贺峰,”宋世万开口,“你点知咁多?”(“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贺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道:“我点知唔重要。重要嘅系,婉仪今日喺俪群会企喺Melissa嗰边。婉仪同Melissa企埋同一阵线。”(“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婉仪今天在俪群会站在Melissa那边。婉仪和Melissa站在同一阵线。”)
宋世万没有说话。
贺峰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手,然后看着宋世万,目光平静而认真。
“世万,我哋做咗咁多年朋友,有句说话我同你讲。”(“世万,我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有句话我跟你说。”)
宋世万看着他。
“红祖饼家呢单嘢,你唔好再插手。”(“红祖饼家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
宋世万沉默了一会儿。
“我冇帮边个。”(“我没有帮谁。”)
“你叫郭婉仪去俪群会提,就系帮殷红。”(“你叫郭婉仪去俪群会提,就是帮殷红。”)贺峰说,语气淡淡的,“你唔知啫,但系人哋睇落去,就系你帮殷红。”(“你不知道而已,但是别人看下去,就是你帮殷红。”)
宋世万没有反驳。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红的,滑过喉咙有点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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