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原大营的校场上,积雪被连日的暖阳融成泥泞,却挡不住秦军降兵的训练热情。韩信手持长鞭,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列队的士兵 —— 一千八百名降兵中,经三日筛选,最终挑出八百精锐,组成 “秦锐营”。他们此刻都换上了楚军的暗红色短甲,手持长矛列成方阵,每一次刺击都整齐划一,喊杀声震得远处的帐篷微微发颤。
“出矛要快,收矛要稳!” 章邯拄着拐杖,站在方阵旁,左臂的绷带虽未拆,却仍亲自示范动作。他的旧部周平站在队列前排,额角渗着汗珠,长矛刺出时比旁人更用力 —— 那日项羽不杀降兵的承诺,让这些曾惶惶不可终日的秦兵,终于有了归属感。
“将军,秦锐营的基础不错,再练五日,便可编入先锋部队。” 韩信走下高台,递给章邯一份训练计划表,“我按楚军的战术调整了他们的阵型,重点练骑步协同,正好应对函谷关的秦军重甲兵。”
章邯接过计划表,指尖划过 “每日辰时练矛、午时练骑” 的字样,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若不是我当初助纣为虐,也不会有这么多弟兄落到这般境地。如今能跟着项将军抗赵高、保百姓,也算赎罪了。”
话音刚落,校场入口突然传来马蹄声 —— 一队身着彭城制式甲胄的士兵疾驰而来,为首的使者手持明黄诏书,勒马时溅起的泥点落在秦锐营的方阵前,瞬间打断了训练。
“项将军何在?怀王有旨!” 使者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目光扫过校场上的秦锐营,嘴角露出不屑,“竟让秦贼穿楚军甲胄,项将军是忘了巨鹿战死的弟兄了?”
项羽刚从斥候营回来,听闻使者到来,立刻赶至校场。见使者这般态度,他眉头微蹙:“使者远道而来,有话不妨直说。”
使者展开诏书,朗声宣读:“楚君有令,项羽平定巨鹿,功已足矣。即刻率部返回彭城,棘原战事交由赵歇接管,秦地降兵遣散回乡,不得私留编伍 —— 违令者,以抗君论处!”
诏书读罢,校场上一片寂静。周平握长矛的手青筋暴起,秦锐营的士兵们面面相觑 —— 他们刚找到生路,若被遣散,要么死于赵高的追杀,要么沦为流民。章邯也急了,上前一步道:“使者大人!函谷关三万秦军三日即到,匈奴骑兵也在北方异动,此时撤军,棘原必失,楚地危矣!”
“章邯!” 使者厉声打断,“你一个降将,也配插嘴楚君之令?怀王自有良策,轮不到你这秦贼置喙!”
项羽按住章邯的肩膀,目光冷视使者:“棘原乃楚地屏障,秦军、匈奴皆在侧,此时撤军便是纵敌。我需待击退强敌,再回彭城向怀王复命。”
“项将军是要抗旨?” 使者从怀中掏出另一封竹简,扔在项羽面前,“怀王还说,若将军拒不撤军,便削去你‘上将军’之职,楚地各郡县不得再向你供给粮草 —— 你自己掂量!”
竹简上的字迹是怀王亲笔,盖着彭城宫的印玺,字字透着夺权的狠厉。项羽捡起竹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 他深知怀王忌惮自己兵权,却没想到对方会在强敌环伺时釜底抽薪。
“使者先回营歇息,容我与诸将商议。” 项羽压下怒火,对身后的亲兵道,“好生招待使者,不可怠慢。”
待使者离去,范增忧心忡忡地说:“怀王这是怕将军功高盖主,想借撤军削权。若真断了粮草,咱们别说对抗秦军和匈奴,连秦锐营都养不住。”
“粮草倒不用急。” 项羽突然想起前日楚地郡县送来的粮车,“钟离眜,你去清点一下,昨日九江郡、庐江郡送来的粮草有多少?”
钟离眜很快回报:“回将军,共送来粟米两千石、肉干三百担,还有五十匹战马。九江郡守还说,若需支援,可随时调郡兵来棘原。”
原来,自巨鹿解围后,楚地百姓对项羽的认可度日高,各郡县郡守虽名义上听怀王号令,实则更愿依附项羽。前日项羽派钟离眜暗中联络,便是为了防备怀王断粮 —— 此刻看来,这步暗棋算是走对了。
“章邯,你继续整编秦锐营,务必在五日内练出战力。” 项羽转身部署,“韩信,你带秦锐营去棘原东侧筑防御工事,应对函谷关秦军;英布,你再派斥候往北方探查,务必摸清匈奴骑兵的动向;钟离眜,你随我去见使者,先稳住怀王,再做打算。”
当夜,项羽在中军帐设宴招待使者。酒过三巡,使者借着酒意道:“项将军,不是我逼你,怀王已在彭城调了五千郡兵,若你十日之内不回,那些兵就要往棘原来了 —— 你该知道,抗君的下场。”
项羽握着酒盏的手微微一紧,面上却笑道:“使者放心,我并非抗旨,只是需等击退秦军再回。若怀王不信,可让这些郡兵来棘原助战,也好让天下人看看,楚军同心抗秦的决心。”
使者没想到项羽会反将一军,一时语塞,只能干笑两声敷衍过去。待使者离帐,钟离眜低声道:“将军,怀王调兵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若郡兵真来,说不定会与函谷关秦军夹击咱们。”
“我知道。” 项羽走到地图前,指尖点在楚地各郡县的位置,“你明日一早便出发,去九江、庐江二郡,让郡守暗中调兵驻守彭城通往棘原的官道 —— 若怀王的郡兵敢来,便先拦住他们,别让他们坏了大事。”
【叮!检测到项羽巩固楚地势力,解锁 “楚地割据” 战略选项(可任命亲信掌控楚地郡县,脱离怀王直接管辖)。秦锐营训练进度提升至 30%,楚地百姓支援粮草增至 3000 石,奖励霸业积分 800,当前总积分 8940。】
系统的提示音刚落,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 英布的斥候跌跌撞撞冲进帐,手里攥着一张染血的地图:“将军!函谷关的秦军已过洛阳,三日之内必到棘原!他们还带了攻城锤和云梯,看样子是要强攻!”
项羽接过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秦军的行军路线,密密麻麻的箭头直指棘原。章邯也闻讯赶来,看到地图后脸色骤变:“这是蒙武的行军风格,他最擅长用攻城锤破防御工事,咱们的东侧工事怕是挡不住。”
“还有匈奴的消息吗?” 项羽追问。
斥候摇头:“陈六将军还在北方探查,只传回来一句‘草原异动,狼旗隐约’,具体有多少骑兵、何时南下,还不清楚。”
就在这时,钟离眜的亲兵匆匆来报:“将军!钟离将军刚收到彭城密信,怀王已下令让九江郡守的儿子去彭城当人质,若郡守再支援咱们,就杀了他儿子!”
一道惊雷似的消息,让帐内瞬间陷入沉默。怀王竟用人质要挟楚地郡守,断项羽的后路!东边秦军逼近,北边匈奴不明,南边怀王掣肘,项羽此刻像是被三面合围的困兽,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章邯看着项羽凝重的神色,突然跪地道:“项将军,蒙武是我的旧部,我愿再去劝降!若劝降不成,我便留在他军中当内应,摸清他的部署 —— 就算死,我也要为棘原挡下这一战!”
项羽扶起章邯,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你不必如此。明日我亲自去函谷关方向迎敌,秦锐营由你暂管,守住棘原。钟离眜,你继续联络其他郡县,就算没有九江郡,咱们也能撑下去。”
帐外的风裹着沙尘,拍打着帐帘,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敲鼓。项羽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棘原、函谷关、彭城三个方向,心中清楚:这不仅是一场对抗秦军和匈奴的战争,更是一场与怀王争夺楚地控制权的较量。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彭城宫深处,怀王正与亲信密谋 —— 他们要的,不仅是项羽的兵权,更是他的项上首级。
夜色渐深,棘原的校场上,秦锐营的士兵还在借着月光训练,长矛的寒光映着他们坚定的眼神。可没人知道,这场为守护而战的训练,会不会成为他们最后的抗争。函谷关的秦军已扬起征尘,匈奴的狼旗在北方若隐若现,彭城的刀光也在暗中出鞘,项羽的破局之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