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粒打在甲胄上，簌簌作响。项羽手里捏着从宋轶侍从身上搜出的密信，信纸还带着余温 —— 上面只写了 “项羽抗旨，十日攻巨鹿” 几个字，幸好斥候截得及时，没让消息传到章邯手里。
“看来宋轶这老狐狸，还是留了后手。” 范增站在一旁，看着密信冷笑，“若这信真到了章邯手里，秦军定会提前加固防御，咱们的十日之期，就更难了。”
项羽将密信揉成一团，扔进火盆：“所以咱们必须抢在秦军反应前，摸清他们的布防。钟离眜，你从各营选最精锐的斥候，组成十组，每组五人，分别探查巨鹿三门、三条甬道，还有章邯在棘原的营地 —— 务必在明日天亮前，把秦军的兵力、工事、守将都查清楚。”
“喏！” 钟离眜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十组斥候已整装待发。他们都换上了秦军的黑色短打，腰间藏着短刀和信号烟火，脸上抹了灰，混在雪地里几乎看不出来。项羽亲自送到营门，叮嘱道：“遇敌别硬拼，能撤就撤，活着把情报带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斥候们齐声应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像十支离弦的箭，朝着不同方向疾驰。
这一夜，安阳大营格外安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犬吠。项羽坐在中军帐，烛火一夜未熄，他时不时抬头望向帐外，等着斥候的消息。范增陪在一旁，拿着地图，在可能的秦军布防处做着标记。
天快亮时，第一组斥候回来了 —— 他们探查的是巨鹿北门，带队的是之前提拔的百夫长陈武。他浑身是雪，左腿受了伤，一瘸一拐地走进帐：“将军！北门由王离的亲卫统领李信驻守，兵力约八千人，城外挖了两道战壕，架着百台弩机，守得很严！”
项羽连忙让人给陈武包扎伤口，又递过热水：“辛苦你了，歇会儿再细说。”
紧接着，第二组、第三组斥候陆续回来，带来了巨鹿东门、西门的情报：东门守将是苏角，兵力七千；西门守将是涉间，兵力六千，两门的防御与北门相似，都以战壕和弩机为主，没什么特别之处。
可探查甬道的五组斥候，却迟迟没消息。项羽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 甬道是王离的粮道，也是楚军破局的关键，若斥候出了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辰时刚过，远处终于传来了信号烟火 —— 是探查中甬道的斥候发出的。项羽立刻带人迎出去，只见三个浑身是血的斥候骑着快马奔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秦军的追兵。
“快！拦住追兵！” 英布大喊一声，亲卫们立刻冲上去，几下就解决了秦军。斥候们翻身下马，其中一个校尉模样的人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将军！中甬道…… 中甬道被分成了三段，每段都有三千人驻守，设了三个弩机阵地，守将是苏角的儿子苏烈！我们被秦军巡逻兵发现，两个兄弟没跑出来……”
项羽扶起他，眼眶有些发红：“你们做得很好，先下去休息。”
随后，探查东、西甬道的斥候也回来了，他们的遭遇和中甬道相似 —— 每条甬道都被分成三段，每段三千人，三个弩机阵地，守将分别是涉间的副将和王离的另一个亲卫。更关键的是，斥候们发现，甬道两侧的土坡都被削成了直角，下面挖了深沟，沟里插满了尖木，想从侧面突袭几乎不可能。
“王离这是把粮道当成了要塞来守啊。” 范增看着地图，眉头紧锁，“三条甬道，九段防线，二十七台弩机，还有近三万人驻守 —— 想断他的粮道，难！”
项羽没说话，调出系统面板：“激活‘战场推演’，输入新获取的甬道布防数据。”
【战场推演启动，输入参数：秦军甬道三段式防御（每段 3000 人，3 台弩机），守将苏烈、涉间副将、李信副将；楚军斥候探查误差率 10%；章邯棘原营地兵力 7 万（含 5000 人进驻棘原东北）。推演结果：原 “佯攻中甬道、主力破西甬道” 战术成功率提升至 65%，突破点锁定 “中甬道中段”（守将苏烈经验不足，防御漏洞较多）。】
65% 的成功率，比之前高了 7 个百分点。项羽松了口气，刚想下令调整战术，最后一组探查章邯营地的斥候回来了 —— 他们是十组里唯一全员返回的，带队的是韩信。
“将军，章邯在棘原的营地有了新动向。” 韩信走到帐中，递上一张画得详细的营地分布图，“他把五万主力留在大营，派了五千人进驻巨鹿东北的棘原隘口，和王离的西甬道守军遥遥相望，形成了掎角之势 —— 咱们若攻西甬道，这五千人半个时辰就能赶到支援。”
项羽接过地图，指尖落在棘原隘口的位置 —— 章邯果然狡猾，看似按兵不动，实则早就布好了防线，等着楚军自投罗网。
“还有一个发现。” 韩信补充道，“我们在棘原隘口附近，看到了秦军的粮车在往王离的西甬道运粮，看样子，章邯和王离虽然不和，却在粮草上达成了共识 —— 王离的粮道，其实有章邯在背后支撑。”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若章邯给王离供粮，就算楚军暂时截断一条甬道，王离也能从章邯那里获得补给，断粮道的计划就会落空。
项羽握紧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系统突然弹出一条预警：【紧急提示！检测到王离中甬道中段增兵 5000 人，守将更换为涉间（原西甬道守将），防御强度提升 40%，原突破点风险剧增！】
中甬道增兵换将？项羽猛地抬头，望向巨鹿的方向。雪还在下，远处的秦军阵地隐约可见，却像一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等着楚军靠近。
“看来章邯还是收到了消息，只是不知道是怎么收到的。” 范增叹了口气，“现在中甬道也不好攻了，咱们的计划，得重新调整。”
项羽没说话，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十日之期刚过一天，秦军就接连调整布防，背后仿佛有一双眼睛，盯着楚军的一举一动。是宋轶还有其他信使？还是怀王身边的亲秦派在作祟？
帐外的雪越下越大，掩盖了营地的痕迹，却掩盖不了空气中的紧张。项羽知道，若找不到新的突破点，别说十日破巨鹿，楚军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个问题。而那隐藏在暗处的 “内鬼”，就像一把尖刀，随时可能刺向楚军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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