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帐的烛火已燃到了尽头，残焰摇曳着，把项羽和范增的影子映在地图上，忽明忽暗。桌上摊着斥候带回的秦军布防图，中甬道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三道 —— 涉间接管后，不仅增了五千人，还在原有弩机阵地外，加挖了一道两丈深的 “陷马沟”，沟底插满了削尖的铁钎，图纸旁的标注写着 “车马难越”。
“章邯这步棋，走得够毒。” 范增捻着胡须，指节在棘原的位置重重一点，“他明着帮王离加固粮道，实则是在等咱们动手 —— 若楚军硬攻甬道，死伤必重，到时候他再率主力从棘原杀出，咱们就是腹背受敌，连退路都没了。”
项羽盯着地图，指尖在章邯大营与王离甬道之间的连线上来回滑动。系统面板悄然弹出，他心念一动，激活了 “谋略推演”：【输入推演目标：评估章邯 “坐收渔利” 策略风险；输入变量：楚军强攻甬道伤亡率、章邯援军反应时间、王离守军反击强度。推演结果：若楚军强攻中甬道，预计伤亡 4000 人（占总兵力 13%），章邯援军大概率在 1 时辰内抵达，楚军被合围概率 75%。】
75% 的合围概率，几乎是死局。项羽深吸一口气，看向范增：“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范增走到帐角，取来一张更细致的漳水流域图，铺在桌上：“章邯的软肋，就在他的‘按兵不动’。他想等咱们和王离两败俱伤，咱们偏不让他等 —— 派一支偏师，进驻漳水北岸的柳林渡，那里是章邯支援王离的必经之路。偏师不用硬拼，只需袭扰他的粮车、牵制他的骑兵，让他不敢轻易分兵支援甬道；咱们的主力，则集中力量攻东甬道，那里的守将是王离的亲卫副将，虽勇猛却无谋，比涉间好对付。”
项羽眼睛一亮，立刻让系统重新推演：【输入新战术：英布率 3000 锐骑驻柳林渡（牵制章邯），主力 1.5 万人攻东甬道。推演结果：章邯突袭概率降至 20%，东甬道突破概率提升至 70%，楚军预计伤亡 1500 人（占总兵力 5%）。】
“好！就按先生的计策来！” 项羽猛地拍桌，帐外的寒风似乎都被这股气势逼退了几分，“钟离眜，你立刻去清点主力粮草，确保够三日之用；韩信，你带斥候再探东甬道，重点查探守军换岗时间和陷马沟的分布，若有薄弱点，立刻回报。”
两人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下项羽和范增。范增看着项羽紧绷的侧脸，忽然叹了口气：“将军，还有一件事，需提前防备 —— 怀王派来的宋轶，虽收了黄金，却未必会真心帮咱们。他在彭城若听到半点风声，说不定会再派使者来催你撤军，到时候军心浮动，怕是会误了大事。”
项羽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虎符，放在桌上：“这是项梁将军留下的‘楚地调兵符’，若怀王再派使者来，我便让钟离眜持此符去楚地各城调粮，对外宣称‘奉怀王密令，为破秦备粮’，既堵了使者的嘴，也能稳住楚地的人心。”
范增拿起虎符，见上面刻着细密的 “项” 字纹路，眼中露出赞许：“将军想得周全，有此符在，楚地的郡县必不敢怠慢。”
正说着，帐帘被轻轻掀开，韩信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草图：“将军！东甬道有新发现 —— 守军的陷马沟虽深，但在靠近漳水的位置，有一段约二十步长的沟壁，因常年被水浸泡，泥土松软，若用木板铺在上面，骑兵能直接冲过去！而且我们查到，守军换岗的时间是丑时和辰时，中间有半个时辰的空隙，防御最松。”
项羽接过草图，见韩信在松软沟壁的位置画了个红圈，还标注了 “木板承重测试：可过三骑并行”，心中对这个年轻校尉又多了几分认可：“做得好！你立刻去通知英布，让他准备三百块厚木板，明日出发时带上，攻甬道时能用得上。”
韩信应声退下，英布恰好掀帘进来，身上还带着风雪：“将军，3000 锐骑已备好，干粮和箭矢也都齐了！只是柳林渡那地方，冬天风大，营盘不好扎，要不要多带些帐篷？”
“不用。” 项羽摇头，从系统积分商城中兑换了 “简易防风营垒图纸”，递给英布，“按这个图纸扎营，既能防风，又能快速拆建，若章邯来攻，咱们也能及时撤退。”
英布接过图纸，见上面画着三角形的营垒结构，还有防风的夹层设计，忍不住笑道：“将军这图纸，比军中老工匠画的还细致！有了这东西，兄弟们在柳林渡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安排好所有部署，天色已蒙蒙亮。项羽走出中军帐，望着远处漳水的方向，雪不知何时停了，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只觉得胸中的郁气散了大半 —— 只要按计划行事，破巨鹿之围，似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外围巡逻的斥候骑着快马奔来，翻身下马时脸色惨白，声音带着颤抖：“将军！柳林渡…… 柳林渡方向，发现了章邯的骑兵！约有一千人，正朝着柳林渡去，像是提前知道咱们要去那里！”
项羽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章邯怎么会提前知道？是宋轶在彭城泄了密，还是军中藏了秦军的细作？他猛地回头，看向中军帐的方向，帐内的烛火已灭，只有地图还摊在桌上 —— 那上面标注的柳林渡部署，还没来得及销毁。
“英布，你先带锐骑暂缓出发，去营外待命！” 项羽沉声道，“钟离眜，你立刻去查昨夜接触过柳林渡部署图的人，一个都不能漏！”
两人不敢怠慢，立刻分头行动。项羽站在雪地里，望着柳林渡的方向，心中翻涌 —— 若章邯真的在柳林渡设了埋伏，不仅牵制计划会落空，楚军的主力动向也会完全暴露。而那个隐藏在暗处的 “内鬼”，到底是谁？是怀王身边的人，还是自己身边的亲信？
晨光渐渐驱散了黑暗，却驱不散项羽心头的阴霾。他知道，这场看似顺利的部署背后，早已布满了看不见的陷阱，而他，必须在陷阱合拢之前，找到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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