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扶霜躺在床上,颤抖着伸出手,竭力抓住司徒岭的手臂,眼神坚定,语气带着几分恳求。
云扶霜别去……
云扶霜别去找他,不要伤害他。
司徒岭看着她,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带着痛苦与颤抖。
司徒岭都这时候了,你还要顾着他?
司徒岭黄粱梦是世上唯一能救你的解药,他不肯给你,我就杀了他,把黄粱梦抢过来!
云扶霜因为纪伯宰手里根本就没有黄粱梦。
云扶霜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云扶霜他故意放出有黄粱梦的假消息,就是为了引出那些觊觎黄粱梦的人,将他们一网打尽。
云扶霜自始至终,纪伯宰都没有解药,黄粱梦早就不在他手里了。
佘天麟站在一旁,听到这话,震惊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司徒岭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神满是痛苦与绝望,声音颤抖。
司徒岭他没有黄粱梦……那你怎么办?
司徒岭我还能怎么救你们?
司徒岭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救你们的办法,可没有黄粱梦,你们终究还是……
云扶霜看着他绝望的模样,苦涩地笑了笑,缓缓摇了摇头,眼神转向一旁的明意,满是愧疚。
云扶霜明意,对不起……
云扶霜我终究还是没能找到解药,我做不到救你,也做不到救自己……
明意握住云扶霜的手,眼眶通红,却努力挤出一抹笑容。
明意只要你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明意就算真的不行,能和你一起,我也没有遗憾。
屋外,风吹动院中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落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云扶霜裹着一件厚厚的大氅,依旧觉得浑身发冷,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双手紧紧握着那枚兔毛铃铛,指尖微微颤抖,神色满是内疚与悲伤,眼底的泪水始终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佘天麟坐在她对面,伸出手为她诊脉,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感受着那微弱且不稳定的脉搏,眉头紧紧皱起,片刻后,他缓缓松开手,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沉重。
佘天麟我与那个司徒岭,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目前只能暂时稳住你的情况,压制住离恨天的反噬。
佘天麟但你体内的灵力损耗太过严重,灵脉也受损极深,恐怕……撑不过一月。
云扶霜的心猛地一沉,却还是强压下心中的痛苦,抬头看向佘天麟,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云扶霜那明意呢?
云扶霜她的情况怎么样?
佘天麟叹了口气。
佘天麟她还好。
佘天麟她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动用灵力,反噬不算严重,有我看着,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他沉默片刻,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猛地拍桌起身,语气坚定。
佘天麟那司徒岭说他在逐水灵洲还有一些路子,或许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佘天麟我明日也去莽浮林沼找些珍稀草药,碰碰运气。
佘天麟老子就不信了,六境这么大,总能找到救你们的办法,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出事!
云扶霜看着他坚定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掌心的铃铛上,眼神满是痛苦。
她紧紧攥着铃铛,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看向佘天麟。
云扶霜师父,叶子他……
云扶霜还有希望,对不对?他还有机会活过来,对吗?
佘天麟看着她满是希冀的眼神,心头一软,缓缓点头。
佘天麟从兽与主人结下灵契后,便与主人休戚相关,生死相连。
佘天麟司徒岭之前帮你保住了叶子最后一缕神识,藏在了这铃铛里。
佘天麟只要你能好好活着,灵脉和修为都慢慢恢复,等到你的灵力足够强大,就能重新唤醒他的神识,他自然就能回来。
云扶霜紧紧握着铃铛,指节泛白,眼中满是坚定,泪水却还是忍不住滑落。
佘天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佘天麟你老实告诉师父,纪伯宰手里,真的没有黄粱梦吗?
云扶霜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声音沙哑。
云扶霜原本是有的,就在灵犀井里。
云扶霜但那天他发现我偷药,当着我的面,用灵火将黄粱梦烧成了灰烬,一点都没剩下。
佘天麟一愣,随即满脸痛心,忍不住骂道。
佘天麟王八蛋!
佘天麟黄粱梦是你和明意唯一活下去的希望,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佘天麟就这,你还护着他,之前还跟司徒岭说谎,不让他去找纪伯宰的麻烦!
明意师父,那是他的药,他想怎么处置,本就是他的自由。
明意站在一旁,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云扶霜我骗了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接近他也只是为了黄粱梦。
云扶霜如今落得这般下场,本就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云扶霜轻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几分苦涩。
云扶霜可若让其他人知道他曾经拥有过黄粱梦,谁会相信黄粱梦已经不在世上了?
云扶霜那些觊觎黄粱梦的人,必定不会死心,只会不断找他的麻烦,甚至会为了逼他交出黄粱梦而不择手段。
云扶霜我本就对不起他,不该再因为我,给他带去更多的麻烦和危险。
佘天麟看着云扶霜满是愧疚的模样,又看了看一旁满脸心疼的明意,无奈地叹了口气,满心的愤怒与不甘,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极星渊的天色渐渐亮起,却未盼来半分暖意,铅灰色的阴云层层叠叠压在天际,将阳光尽数遮蔽,天地间裹着一层沉郁的冷意,连风都带着几分萧瑟。
紫薇殿外,侍卫身着银甲,身姿挺拔如松,手持长枪静静把守,殿门紧闭,透着几分肃穆与凝重。
殿内,极星神君斜靠在铺着软垫的床头,脸色虽仍带着几分苍白,气色却比先前好了许多,周身的灵力气息也平稳了不少。
纪伯宰、天玑、言笑三人立在床边,神色肃然。
言笑身着浅青色官袍,身姿端正,率先开口,语气凝重。
言笑此前,沐齐柏私藏妖元,暗中炼化妖兽,本想借此反制逐水灵洲,却被逐水神君提前识破。
言笑他恼羞成怒,妄图利用血月之力覆灭极星渊。
言笑现下事迹已然败露,逐水神君心狠手辣,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很快便会再对极星渊出手。
极星神君侧头,目光温柔地落在天玑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期许与考量。
万能天玑,你是如何想的?
天玑身着素雅长裙,身姿清丽,眼底却藏着不容小觑的坚定,她微微躬身,语气沉稳。
沐天玑我极星渊定然不会再与逐水灵洲同流合污,助纣为虐,继续帮他们豢养妖兽、为祸六境。
沐天玑故今日起,我想命所有备选斗者入寿华泮宫加紧训练,日夜不休,全力备战与逐水灵洲的正面对抗。
沐天玑另外,司徒仙君已告假返乡,沉渊暂无人代管,我有意让纪仙君接手代管沉渊事宜。
沐天玑还有一些改变沉渊旧制、安抚罪囚的想法,也想与父君商榷,恳请父君应允。
极星神君看着眼前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担忧,语气沉重。
万能逐水神君已活上百年,实力不容小觑,手中还握着众多失传法门,手段阴狠。
万能青云大会这些年,恐怕也一直为他所操控。
沐天玑父君不是曾与我说过,不要因为恐惧和担忧停下脚步?
天玑抬眸,眼神愈发坚定。
沐天玑我们一味退让、妥协,只会让逐水神君更加得寸进尺、气焰嚣张,最终极星渊会被一步步蚕食,再无立锥之地。
沐天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哪怕前路艰险,我们也该拼尽全力一试。
极星神君看着女儿眼中的决绝与担当,眼底闪过一丝欣慰,随即目光转向一旁的纪伯宰。
万能若抗衡逐水失败,极星渊的万千生灵会如何?
万能六境格局又会动荡至何种地步?
万能你们可否想过这些后果?
极星神君语气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既是提醒,也是考验。
坐在一旁锦凳上的纪伯宰缓缓起身,玄色衣袍垂落,勾勒出挺拔清隽的身形,他缓步走到神君面前,神色淡然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声音沉稳。
纪伯宰从来就没有谁,有资格定下一人、一邦、一世界的命运。
纪伯宰所以若是我们提前惧怕结局,预设自己站在了路的尽头,自然只会看见定数与无奈,但这不过是怯懦的借口罢了。
纪伯宰命…
纪伯宰从来都不是拿来认的,若前路无路可走,便杀出一条生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际的乌云竟渐渐散去些许,一缕微弱却坚定的阳光穿透云层,透过窗纸洒进殿内,由暗转亮,恰好落在纪伯宰、天玑与言笑的侧影上,照亮了他们眼底的光芒,也驱散了殿内几分沉郁。
半晌后,极星神君望着三人眼中的坚定,终于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与期许。
万能这世间,终归是要你们这些后生来撑着。
万能本君今日,便开六境先河,立独女天玑为极星渊太子,总领六境备战事宜。
万能天玑,你可愿以太子之名,率众收服沉渊旧部,整顿秩序?
万能尔等三人,需同心同德,将逐水灵洲进犯者,尽数驱出我极星渊疆域,护我极星生灵平安!
天玑浑身一震,眼中满是震惊,随即看向极星神君眼中的坚定与信任,心中的犹豫与忐忑尽数消散,眼神渐渐变得无比坚定,她深深躬身,语气郑重。
沐天玑女儿定不负父君所托,不负极星渊万千生灵!
纪伯宰、天玑、言笑三人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一丝激动与释然,不约而同地笑了,那笑容里藏着并肩作战的默契,也藏着守护家国的决心。
纪伯宰与言笑齐声躬身,语气铿锵。
纪伯宰臣,遵君上谕!
言笑臣,遵君上谕!
殿外,天际的乌云终于彻底散开,阳光倾泻而下,洒满极星渊的每一寸土地,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天地间重新变得明亮灿烂,暖意渐渐蔓延开来,似是在预示着一场新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