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玖岁是在一阵窒息般的酸软和沉重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晚那些混乱而炽热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他滚烫的怀抱,强势的亲吻,在她颈间锁骨留下的灼热痕迹,还有那几乎要将她灵魂都撞碎的、带着惩罚与占有意味的掠夺……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身体下意识地蜷缩,却立刻被横亘在腰间的手臂更紧地箍住。
张真源还睡着。
他侧身从身后抱着她,手臂占有性地环着她的腰,脸颊埋在她的后颈处,温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阵麻痒。
这个姿势亲密得让她无所适从,也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僵硬地躺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他。
晨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昏暗的室内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与昨晚近乎暴戾的疯狂不同,此刻的他,沉睡中的面容竟透出一种近乎无害的平静。
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紧抿的薄唇也放松了线条。
如果不是身体各处传来的清晰不适感,以及腰间那不容忽视的禁锢力道,她几乎要以为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荒唐的噩梦。
可是,不是梦。
她真的和他……发生了最亲密的关系。
不是以往那种停留在表面的拥抱或亲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突破了最后防线的结合。
而这一切,竟源于她那愚蠢而大胆的试探。
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有羞耻,有恐惧,有对身体失控的茫然,但除此之外,似乎还有一种……更深的、让她感到恐慌的东西。
在那灭顶的感官冲击和意识模糊间,她似乎并不仅仅是承受和恐惧。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的身体背叛了她的意志,不由自主地回应了他,沉溺在了那由他主导的、危险而极致的漩涡里。
这个认知让她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身后的人动了一下。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几分,他的脸颊在她颈后蹭了蹭,发出一声带着睡意的、低沉性感的喟叹。
随即,他似乎彻底清醒了。
言玖岁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紧绷得像一块石头。
他并没有立刻放开她,也没有说话。
沉默在清晨的空气中蔓延,带着一种事后的微妙和尴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身体的僵硬和细微的颤抖。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打破了寂静。
张真源疼吗?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言玖岁浑身一颤,她没想到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不是质问,不是宣告所有权,而是……问她疼不疼?
她咬紧下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说不疼是假的,可承认疼,又显得无比脆弱和……暧昧。
她的沉默似乎就是答案。
张真源的手臂微微松了些力道,但依旧没有放开她,他的指尖在她腰间裸露的肌肤上极轻地划过,带来一阵战栗。
张真源以后。
张真源不要随便试探我。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言玖岁的脸颊瞬间爆红,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他果然看穿了她那点小心思。
言玖岁我……我没有……
她试图辩解,声音细若蚊蚋,毫无说服力。
张真源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他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看穿一切的笃定。
他没有追究,只是将她又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地警告。
张真源后果,你承担不起。
言玖岁闭上了眼睛,心底一片冰凉。
是啊,后果她已经尝到了,她不仅没能试探出什么,反而把自己彻底搭了进去。
可是,为什么……在他这样警告她的时候,她心底除了害怕,竟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因为他此刻不同于往常的、带着一丝慵懒和事后温存的语气?
还是因为他那句出乎意料的“疼吗”?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也越来越看不懂自己了。
张真源没有再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她。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渐渐变得明亮,室内的景物也清晰起来。
张真源能感觉到怀里身体的僵硬在一点点软化,虽然依旧带着颤抖,但那种全然的抗拒似乎减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的、不知所措的顺从,甚至……是一点点依赖?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仅仅依靠一纸冰冷的契约和强权的禁锢来维系。
身体上的结合,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纽带,尤其是……对于她这样情感细腻却又懵懂的女孩来说。
他会利用好这条纽带,一点点,将她彻底拉入他的世界,让她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触碰,习惯他的一切……直到再也离不开。
张真源再睡会儿。
他低声说,手臂收紧,将她完全圈禁在自己的领地之内。
言玖岁没有反抗,也没有回应。
她只是僵硬地被他抱着,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
心底那片名为“张真源”的迷雾,因为昨晚的失控和此刻诡异的温情,变得更加浓重,也更加让她无力挣脱。
她好像,正在这清醒的沉沦中,一步步走向他早已为她铺好的,无法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