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玖岁最终还是在张真源沉稳的呼吸和温暖的怀抱中,迷迷糊糊地再次睡去。
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精神的高度紧张让她无法保持清醒。
再次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她猛地坐起身,腰间和腿根传来的清晰酸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也瞬间唤醒了所有关于昨晚的记忆。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她环顾四周,主卧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厚重的窗帘已经被拉开了一半,明亮的阳光洒满房间,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气息。
他走了。
这个认知让她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又莫名地泛起一丝空落。
她拖着酸软的身体下床,走进浴室。
镜子里映出的人影让她瞬间僵住——锁骨、颈侧,甚至胸前,都布满了暧昧的、深浅不一的红痕,无声地宣告着昨晚的激烈与失控。
她慌忙用热水冲洗身体,试图洗掉那些痕迹和他留下的感觉,却发现只是徒劳。
当她终于鼓起勇气,换好衣服走出主卧时,已经快中午了。
令她意外的是,张真源并没有去公司。
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手边放着一杯咖啡。
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神情专注地看着屏幕,阳光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冷硬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她。
那一瞬间,言玖岁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她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升温,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张真源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自然地向下,扫过她刻意穿上的高领毛衣,最后重新回到她闪烁不定的眼睛上。
他的眼神深邃,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开口。
张真源厨房有早餐,还是热的。
他的语气平静得仿佛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这种过分的“正常”,反而让言玖岁更加无所适从。
她宁愿他像以前那样,用冰冷或强势的态度对待她,也好过现在这种让她完全摸不着头脑的平静。
言玖岁……我不饿。
她低声说,只想尽快逃离他的视线范围。
张真源不饿也要吃。
张真源吴嫂熬了粥。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言玖岁抿紧了唇,站在原地没动。
一种微妙的、带着委屈和叛逆的情绪在她心底滋生。
他凭什么在那样对待她之后,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对她发号施令?
张真源合上笔记本电脑,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似乎看出了她无声的抵抗。
张真源需要我喂你?
他挑眉,语气里听不出是认真还是戏谑。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言玖岁积压的羞愤。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言玖岁张真源,你……你凭什么……
张真源凭什么?
他打断她,深邃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嘲弄的情绪。
张真源就凭你昨晚,并没有真的拒绝到底。
一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瞬间刺穿了言玖岁所有虚张声势的防御,她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尽,变得惨白。
他看到了……他感觉到了……在她意识模糊、身体失控的那些时刻,她那可耻的、细微的回应……
巨大的羞耻感和被看穿的狼狈让她几乎站立不稳,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看着她这副泫然欲泣、又强撑着不肯认输的模样,张真源心底某根弦似乎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朝她走去。
言玖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他在她面前站定,没有像以前那样立刻触碰她,只是低头凝视着她,目光从她泛红的眼眶,移到她紧紧抿住的、失了血色的唇瓣。
张真源哭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少了几分刚才的冷硬。
张真源觉得委屈?还是觉得……后悔了?
他的靠近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言玖岁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咖啡香气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味道。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哽咽。
言玖岁……没有。
张真源没有就好。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眼角,拭去那将落未落的泪珠。
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但比起昨晚的粗暴,已然是天壤之别。
张真源记住昨晚的感觉,岁岁。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充满蛊惑。
张真源那才是我们之间,该有的样子。
说完,他收回手,不再看她,转身重新走向沙发,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对话只是一个小插曲。
张真源去吃饭。
言玖岁站在原地,看着他重新坐回沙发,拿起电脑,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只有脸颊上他指尖残留的、微凉的触感,和心底那片被他搅得天翻地覆的惊涛骇浪,证明着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她最终还是默默地走向了餐厅。
吴嫂准备的早餐很清淡可口,但她食不知味。
每一口吞咽,都仿佛在提醒她昨晚的失控和今晨的对峙。
她知道自己完了。
在这场与张真源的博弈中,她不仅输掉了身体的自主权,连心的防线,也正在他那复杂难辨、时而冰冷时而滚烫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而这顿味同嚼蜡的早餐,仿佛是她迈向彻底沉沦的,一个无声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