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振东的胳膊打上石膏后，训练馆里少了他挥拍的身影，空气似乎都变得安静了些。林溪每天去做志愿，总会先绕到休息区看一眼——他大多时候坐在靠窗的位置，左手拿着笔在战术本上写写画画，右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石膏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

“又在研究战术？”林溪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过去，轻轻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牛奶是她从学校食堂特意打的，加了点蜂蜜，温温的刚好入口。

樊振东抬起头，眼里的专注散去，漾开一层笑意：“嗯，看看上次比赛的失误点。”他指了指战术本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总躺着也不是事，脑子得动起来。”

林溪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和符号，像看天书似的：“这些……你都能记住？”

“差不多吧，打得多了就有感觉了。”他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眉眼弯了弯，“甜的？”

“加了点蜂蜜，队医说你最近得吃点清淡的。”林溪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从包里拿出一本笔记本，“我今天没什么事，陪你坐会儿？”

“好啊。”樊振东把战术本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位置，“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林溪翻开笔记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课堂笔记，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他。他写字的姿势很认真，左手握着笔，手腕微微用力，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边，连石膏上不小心蹭到的灰渍，都显得没那么刺眼了。

“在看什么？”樊振东忽然抬头，撞进她的视线里。

林溪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低下头：“没、没什么，看你的战术本呢。”

他笑了笑，没拆穿她，只是把战术本往她面前推了推：“看不懂吧？我给你讲讲。”

于是，那个下午，训练馆的角落里，一个左手缠着石膏的运动员，拿着笔给一个大学生讲起了乒乓球战术。他讲得认真，从发球的旋转讲到接发球的站位，从进攻的角度讲到防守的预判，偶尔拿起旁边的空水瓶当球拍比划两下，眼里又有了往日的光彩。

林溪听得入迷，不是因为那些复杂的战术，而是因为他说话时的样子——眼睛亮亮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热爱，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乒乓球和眼前的她。

夕阳西下时，林溪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学校。樊振东看着她，忽然说：“晚上要是不忙，陪我聊会儿天？一个人待着有点闷。”

林溪的心猛地一跳，连忙点头：“好啊，我晚上没课。”

回到宿舍，林溪把自己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室友凑过来戳了戳她：“今天怎么魂不守舍的？又去看你的帅哥啦？”

“他受伤了，胳膊打石膏了。”林溪说，语气里带着点心疼。

“那你还这么开心？”室友挑眉，“我看你从训练馆回来就一直笑。”

林溪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真的在笑。她拿出手机，看着微信里樊振东的头像，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敢先发消息。

直到晚上八点多，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樊振东发来的消息：“在忙吗？”

林溪几乎是秒回：“不忙，刚洗完澡。”

“我刚吃完饭，队医说要多活动左手，我在练抓球。”后面跟着一张照片——他左手握着一个乒乓球，石膏固定的右臂平放在桌子上，背景是宿舍的书桌，上面堆着几本技术书。

林溪看着照片，想象着他笨拙地用左手抓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厉害啊，能抓住了？”

“嗯，练了半小时，总算能抓稳了。”他回复得很快，“你在干嘛呢？”

“躺在床上玩手机，准备看会儿书。”

“什么书？”

“专业书，有点枯燥。”林溪发了个哭脸的表情。

“我给你讲个队里的笑话吧？”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给她讲队友训练时闹的笑话，讲小时候被教练罚跑圈的糗事，讲比赛时遇到的趣事；她给他讲学校里的奇葩课程，讲室友之间的糗事，讲小时候学画画被老师批评的经历。

屏幕两端的人，隔着几公里的距离，却像是坐在彼此对面，分享着那些琐碎而温暖的日常。林溪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文字，想象着他打字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

聊到十点多，樊振东发来消息：“你明天还有课吧？早点睡。”

林溪看着时间，确实不早了，却有点舍不得结束聊天：“你也早点睡，别老看手机，对眼睛不好。”

“知道啦，管家婆。”后面跟着一个笑脸表情。

林溪看着那个笑脸，心里甜丝丝的：“晚安。”

“晚安。”他回复道，“对了，明天能帮我带份早餐吗？食堂的包子好像不太新鲜。”

“可以啊，你想吃什么？”

“随便来点就行，清淡点的。”

“好，明天见。”

放下手机，林溪躺在床上，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想起他说“一个人待着有点闷”时的语气，想起他发来的那张照片，忽然觉得，能被他需要，是件很幸福的事。

第二天早上，林溪特意起了个大早，去学校门口的早餐店买了豆浆、小米粥和蔬菜包，都是清淡的口味。走到训练馆时，樊振东已经坐在休息区了，正拿着一个握力器练左手。

“早啊，给你带了早餐。”林溪把早餐递给他。

“谢谢。”他接过早餐，眼睛亮了亮，“还是你买的看着好吃。”

林溪看着他拆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着，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满足。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也落在她心里，暖洋洋的。

从那天起，两人的联系变得更频繁了。白天在训练馆见面，她陪他看录像、聊聊天，他教她认那些复杂的战术符号；晚上回到各自的住处，就隔着屏幕分享一天的见闻，从早餐吃了什么到晚上做了什么梦，琐碎得像流水账，却让人乐在其中。

有天晚上，林溪做了个噩梦，梦见樊振东在比赛时又受伤了，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她拿起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樊振东发了条消息：“我做了个噩梦。”

没过几分钟，他就回复了：“怎么了？梦到什么了？”

林溪把梦的内容告诉了他，打字的时候手还在抖。

“傻瓜，梦都是反的。”他回复道，“我现在好得很，等石膏拆了，还能打你十个。”后面跟着一个得意的表情。

林溪看着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心里的恐惧也消散了不少：“谁要跟你打，我肯定打不过。”

“没事，我让着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樊振东说：“别怕，我在呢。”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让林溪瞬间安定下来。她看着屏幕上的字，忽然觉得，就算隔着屏幕，他也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嗯，我不怕了。”林溪回复道，“你也早点睡吧。”

“晚安。”

放下手机，林溪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却异常平静。她知道，这种隔着屏幕的牵挂，已经成了彼此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那些深夜里的晚安，像一颗颗星星，照亮了彼此的世界，温暖而坚定。

她开始期待每天早上的早餐，期待训练馆角落里的相伴，期待晚上屏幕亮起时的消息提示音。这些细碎的瞬间，像一颗颗珍珠，被时间串联起来，慢慢织成了一张名为“喜欢”的网，把她和他紧紧网在了一起。

第九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