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振东的微信消息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林溪心里漾开的涟漪久久没散去。她对着那个笑脸表情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后只回了句“那就好，早点休息”，才按灭手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醒来时，雨已经停了，窗外的天空蓝得透亮，空气里带着雨后的清新。林溪洗漱完，特意找出那条浅紫色的连衣裙穿上，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才抱着书本去上课。
下午去体育馆做志愿时，她特意把那把黑色的雨伞带来了，用干净的袋子仔细装着，放在休息区的储物柜里，心里盘算着找个合适的机会还给樊振东。
训练馆里依旧是熟悉的喧嚣，乒乓球撞击球台的声音密集而清脆。林溪刚把补给箱摆好，就看到樊振东和几个队友从训练区走过来，看样子是到了午餐时间。
他今天状态看起来不错，额前的碎发干爽利落，脸上带着训练后的红润，和队友说着什么，偶尔露出爽朗的笑。林溪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他走，直到他的视线扫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樊振东冲她扬了扬下巴，算是打招呼。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登记本，耳根却悄悄红了。
“林溪，发什么呆呢？一起去食堂吃饭啊？”旁边的志愿者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好。”林溪回过神，跟着大家往食堂走。刚走到门口，就被身后的声音叫住了。
“林溪。”
她回头，看到樊振东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等一下。”
林溪停下脚步，看着他走过来，心里有些紧张。“樊振东，有事吗？”
“伞带来了？”他问，目光落在她空着的手上。
“带来了，在储物柜里，我等下拿给你。”
“不急，吃完饭再说。”他把手里的苹果递给她，“刚从食堂拿的，挺甜的，你先吃。”
林溪接过苹果，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又是一阵细微的慌乱。“谢谢。”
“一起去吃饭？”他侧身让开一步，示意她往前走。
“可、可以吗？”林溪有些受宠若惊，她知道国家队的运动员吃饭多半是和队友一起，很少会单独和外人同行。
“有什么不可以的。”樊振东笑了笑，“正好问问你昨天练球有没有新问题。”
两人并肩走进食堂，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林溪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好奇视线，脸颊有些发烫，下意识地往樊振东身边靠了靠。
食堂很大，菜品种类丰富，刚出锅的饭菜冒着热气，弥漫着诱人的香气。樊振东熟门熟路地走到打菜窗口，回头问她：“想吃什么？这里的糖醋排骨不错，还有番茄炒蛋，挺下饭的。”
“我都可以，随便来点就行。”林溪有些拘谨地说。
“那我帮你选了？”他拿起一个餐盘，熟练地打了一份糖醋排骨、一份番茄炒蛋，还有一小份清炒时蔬，最后加了一碗冬瓜丸子汤，“够不够？不够再添。”
“够了够了，谢谢。”林溪接过餐盘，看着里面搭配得荤素均匀的饭菜，心里暖暖的。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樊振东吃饭很快，却不显得粗鲁，咀嚼时闭着嘴，安安静静的。林溪小口小口地扒着饭，偷偷用余光看他，觉得他连吃饭的样子都很好看。
“昨天练挥拍了吗？”他忽然开口问。
“嗯，练了一会儿，感觉手腕还是有点僵。”林溪老实回答。
“正常，多练练就好了。”他咽下嘴里的饭，喝了口汤，“下次我教你颠球，先把球感找回来。”
“好。”林溪点点头，夹起一块排骨，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心里也跟着甜丝丝的。
“你们上课累吗？”樊振东又问，语气很自然，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还好，就是专业课有点难，要背很多东西。”林溪说，“比起你们训练，应该轻松多了。”
“各有各的不容易吧。”他笑了笑，“你们要应付考试，我们要应付比赛，都是硬仗。”
林溪觉得他说得很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只是形式不同而已。“你们比赛前会不会失眠？”
“偶尔会。”他坦诚道，“脑子里总想着战术，翻来覆去睡不着，就起来看技术录像，看到困了再睡。”
“那岂不是很伤身体？”林溪有些担心。
“习惯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等比完赛，能睡个安稳觉，就觉得值了。”
林溪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心疼。那些聚光灯下的荣耀背后，是多少个不眠的夜晚和日复一日的坚持。她拿起勺子，盛了一个丸子递到他碗里，“这个丸子挺好吃的，你尝尝。”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觉得这个动作太过亲昵，脸颊瞬间红透，低着头不敢看他。
樊振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把丸子吃了下去，“嗯，味道不错。”
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食堂里很热闹，队友们的说笑声、碗筷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却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林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和他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他吃饭时习惯带本技术手册翻看）。
吃完饭后，樊振东把餐盘送到回收处，回头对林溪说：“走吧，去拿伞。”
“嗯。”林溪跟在他身后往训练馆走，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和她的影子偶尔交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到了休息区，林溪从储物柜里拿出伞递给她。“谢谢你的伞，还有……午饭。”
“不客气。”樊振东接过伞，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这周末我们有场队内赛，你要不要来看？”
“可以吗？”林溪眼睛一亮，她还从没看过队内赛。
“当然，我给你留票。”他拿出手机，“到时候我发信息告诉你时间和地点。”
“好！”林溪用力点头，心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
看着樊振东拿着伞走向宿舍区的背影，林溪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里那个还没吃完的苹果，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温暖，连空气里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她知道，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已经像食堂里升腾的热气，再也藏不住了。而这场悄悄蔓延的甜，才刚刚开始。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