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马碾过九霄城最后一段青石板路时,暮色已浸透了半边天。
苏昌河等人望着街角那家名为落九霄客栈的院落,檐角灯笼正被晚风晃出暖黄光晕。
不多时,店小二已引着三人上了二楼,苏昌河选了居中的天字一号房。
苏喆住左,苏絮则住右。
……
夜色渐深,苏絮正坐在桌前擦拭佩剑,剑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忽然“吱呀”一声轻响,她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苏絮手腕翻转,佩剑已握在手中。
苏昌河刚迈步进门,颈间便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他脸色未变,仿佛颈间抵着的不是能取人性命的剑,只是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
-苏昌河-想杀我啊?
-苏絮-我不知道是你。
她手腕微收,佩剑撤回身侧。
-苏絮-没伤着你就好。
苏昌河闻言脸上绽开一抹笑意,那笑意看起来温和无害,可苏絮却不这么认为。
毕竟苏昌河这家伙太能装了,上一秒还在跟你笑下一秒就能把你刀了。
他自顾自走到桌旁落座,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喝了几口。
直到杯中的水见了底才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瓷瓶,瓷瓶是纯白色的,瓶身上没有任何花纹,苏絮疑惑问道。
-苏絮-那是什么?
苏昌河把玩着手中的瓷瓶,缓缓道。
-苏昌河-“这些年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如今也知道了我不少事,本来我是打算杀你的……但你要是肯让我对你种蛊的话,我便留你一命。”
苏絮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心底早已把他骂了个遍。
这狗东西实在太双标了!对苏暮雨他向来是和颜悦色,哪怕苏暮雨违逆他苏昌河也从未有过杀心,可换成她就完全不一样了。
要是可以的话真想一剑捅死他算了!
可就在这念头浮现的瞬间空中忽然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一行红色的字体,那字体像是用鲜血写的,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
「不可对守护对象有此念头!」
苏絮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情绪,对苏昌河点了下头。
-苏絮-可以。
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苏昌河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苏昌河-不问问这是什么蛊?
在他看来苏絮就算答应也该先追问蛊的用途、是否有解药,这般轻易应下倒让他觉得有些反常,好像她什么都不怕一样。
苏絮顺着他的话问了句。
-苏絮-什么蛊?
-苏昌河-控心蛊。
苏昌河吐出三个字,目光紧紧锁在苏絮脸上,一字一句道。
-苏昌河-也就是说……
-苏昌河-只要我想便可控制你的心,你的想法、你的举动都由我说了算。
他原以为这话会让苏絮露出犹豫或别的神色,可她只是淡淡点头。
-苏昌河-这蛊可没有解药,一旦种下便会跟着你一辈子,你确定不后悔?
苏絮却像是没耐心再跟他纠缠,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催促。
-苏絮-快点。
见状苏昌河也不再多言,他打开瓷瓶的盖子,两只通体漆黑的小虫便从瓶中爬了出来,那小虫不过指甲盖大小,看着令人头皮发麻。
他捏起其中一只小虫指尖一弹,那小虫便朝着苏絮飞去,瞬间进了她的皮肤里。
紧接着苏昌河又将另一只母虫捏起,抬手按在自己的胸口,母虫也随之进了体内。
蛊虫入体后没有任何不适,甚至连一丝异样的感觉都没有,仿佛一切只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