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之南盯着那张熟悉的脸，眉头越皱越紧，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桌沿——白天在巷子里的冲突还历历在目，没料到会在这里再撞见。
矮个子见他半天不动手，干脆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摔，纸牌散落一地：“你到底打不打？不打就滚，别在这儿耽误我们时间！”
气氛瞬间绷紧，空气里像是掺了火药，一触即发。
穿皮夹克的男人歪着脑袋，眯眼打量路之南，酒气混着唾沫星子喷出来：“哟，这不是今天白天揍老子的小子吗？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路之南忽然低笑一声，眼神冷得像冰：“还真是你，看来记性没被酒精泡坏。”
皮夹克男人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吱呀”声，他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纹身：“白天那几拳，老子可没忘！今天非得让你尝尝被揍的滋味！”
路之南也跟着起身，身体微微前倾，摆出防备的姿态，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想报仇？现在就来，别光说不练。”
矮个子在一旁急得跳脚，伸手想拦：“别在这儿闹事！赵哥还在这儿呢！”
可没人理会他，牌局彻底乱了，围坐的几个人纷纷起身避开，生怕被波及。
皮夹克男人突然挥拳砸向路之南面门，拳头带着酒气破风而来。
路之南侧身一闪，动作快得像猫，反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借着对方的力道猛地一扭——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皮夹克男人疼得闷哼出声。
路之南顺势将他按在桌上，手肘顶住他的后背，声音低沉：“白天那一架，你说没完，现在我陪你算清楚。”
“都给我住手！”赵哥突然一拍桌子，声音比桌上的烟灰还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风扇的“嗡嗡”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路之南没有立刻松手，反而加重了手肘的力道，直到听见对方痛得倒抽冷气，才猛地甩开他的手腕。
皮夹克男人踉跄着后退两步，捂着发麻的手腕，脸色铁青得像猪肝，他恶狠狠地瞪了路之南一眼。
却没敢再上前——刚才的力道让他清楚，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最终，他只能骂骂咧咧地转身，踉跄着推门离开。
矮个子重新坐回椅子上，弯腰把散落的牌捡起来，拍得整整齐齐：“刚才谁要动牌？继续啊！”他扫视一圈，没人应声，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突里缓过来。
路之南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继续吧，别耽误时间。”
矮个子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你倒是沉得住气，刚跟人差点打起来，还有心思玩牌？”
路之南没理会他的揶揄，伸手摸了摸桌角的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
他深吸一口，烟雾缓缓从鼻孔里喷出，视线却一直落在后门方向。
赵哥重新坐回主位，手指敲了敲桌面，周围的人这才慢慢围回来，重新拿起自己的牌。
矮个子甩出一张红桃10，抬眼看向路之南：“轮到你了，别愣着。”
路之南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牌，嘴角微微一扬，把一张黑桃Q拍在桌上：“对了，刚才那男的，你们认识？”
“瞎扯啥呢！赶紧打牌！”矮个子不耐烦地甩出一张梅花J，显然不想聊陈勇的事。
赵哥旁边的寸头男却接了话，一边理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他叫陈勇，在这一片混了好几年了，怎么？你要找他麻烦？”
路之南指间的烟头在昏暗的灯光下忽闪了一下，他吐出一口烟雾，摇了摇头：“找麻烦？我还不至于这么闲，就是觉得眼熟。”
他又甩出一张方块Q，牌面稳稳落在黑桃Q旁边，“双Q，够炸吗？”
矮个子嗤笑一声，随手甩出一张红桃K：“炸个屁！你这牌面连根毛都不是，看我的！”
寸头男跟着扔出两张A，咧开嘴笑：“看看我的对A，这才叫牛！”
赵哥端起桌上的搪瓷杯，慢悠悠喝了口茶，忽然扯了句：“陈勇这人也挺惨的，老婆早死了，自己又欠了一屁股赌债，天天被人追着要。”
“我还听说他儿子不见了，好几天没找着人了。”寸头男插话，指尖敲着桌面，语气带着点幸灾乐祸，“你说那崽子，该不会是被人卖了吧？”
赵哥嗤笑一声，把茶杯重重磕在铁桌上，发出“咚”的闷响：“你他妈管那么多干嘛？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儿子丢了跟我们有屁关系！”
矮个子缩了缩脖子，没敢接话——赵哥的脾气，没人敢轻易招惹。
“陈勇的儿子叫什么名字？”路之南突然抬起头，目光直直扫过赵哥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赵哥眯了眯眼，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浮沫，语气带着审视：“你问这干嘛？打算替他找儿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陈勇的事，不是你能掺和的。”
“随便问问，好奇而已。”路之南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平淡，手指却无意识地加快了敲桌沿的节奏。
寸头男没多想，随口嗤笑两声：“叫陈玉，跟个女孩名似的，前几天还在这附近晃悠，后来就没影了。”
“陈玉”两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路之南耳边，他的眼神瞬间变了——那个浑身湿透躲在巷子里、缩在沙发上睡觉的少年，不就是叫陈玉吗？
他猛地把手中的牌往桌上一扔，站起身就往外走：“今晚这局，我认输，先走了。”
“哎，你怎么走了？”矮个子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拦。
赵哥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住骂了句：“这人真他妈怪，一听说陈玉就跑了，脑子有问题吧？”
寸头男嗤笑两声，把牌重新整理好：“管他呢，少个人正好，我们继续打，谁赢了谁拿桌上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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