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衍挑眉看着沈易,语气里满是调侃:“嘿,你这态度可不行啊,追人哪有靠一本破书就成的?得用点心,别跟个木头似的。”
沈易瞪他一眼,没说话,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眼神有些飘忽——他其实也知道书里的方法不靠谱,可面对林予晓,他总是慌了手脚。
许衍见他这副模样,收起玩笑,坐直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真的,你到底喜欢那小子哪一点?我看他对你冷冰冰的,一点都不热情。”
提到林予晓,沈易的嘴角不自觉地微翘,眼神也柔和了一瞬:“他泡咖啡的时候,手指会跟着咖啡机的节奏轻轻敲杯子,敲得特别轻,像怕吵到别人似的。”
还有他擦柜台时会把东西摆得整整齐齐,会记得常客的口味,这些细碎的小事,都悄悄记在了心里。
许衍愣了一下,忍不住笑出声:“就这?你不会是被他手指敲迷糊了吧?这点小事值得你这么上心?”
沈易瞬间炸毛,瞪着他:“你他妈闭嘴!懂个屁!”说着就把书扔到许衍身上,砸得他“哎哟”叫出了声。
“你他妈看个够!”沈易站起身,走到玄关处,脚尖不小心踢到鞋柜边的拖鞋。
他弯腰捡起来,随手一甩,拖鞋“啪”地撞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林予晓,根本没心思跟许衍瞎闹。
“你他妈发什么神经?”许衍从沙发上探出身子,揉着被砸中的胳膊,一脸不解。
沈易没应声,转身拉开门,抓起挂在衣帽架上的外套,胡乱套在身上就往外走,他得去便利店。
许衍趿拉着拖鞋追到门口,对着他的背影喊:“喂,你去哪儿?不跟我说说怎么追了?”
沈易头也不回,只留下一句“关你屁事”,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间。
许衍站在楼上,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吐槽:“你这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真是服了。”
沈易刚坐进奔驰车,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是沈先生吗?我是城南派出所的民警,请问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沈易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和林予晓有关。
民警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地说:“是这样的,沈先生,您认识一个叫林予晓的人吗?他现在在我们所里,需要有人来领。”
“他在派出所?”沈易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喉咙发紧得几乎说不出话,“他怎么会在派出所?出什么事了?”
民警的声音依旧没带情绪:“具体情况您来了再说,麻烦您尽快过来一趟。”
沈易没再追问,直接挂了电话。
他一脚踩下油门,车子猛地蹿了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得他耳朵发疼,可他一点都不在意,满脑子都是林予晓会不会出事。
车子在红灯前猛地刹住,后座的空矿泉水瓶滚到脚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易盯着前方刺眼的红光,咬了咬牙,心脏狂跳——他不敢想林予晓在派出所里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受委屈,会不会害怕。
绿灯一亮,他又是一脚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路上的车流很稀疏,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映得他眼底满是焦急。
城南派出所不大,门口挂着斑驳的牌子,一辆警车停在路边,车灯还亮着,显得有些冷清。
沈易把车停在路边,深吸一口气才推开门走进去,他怕自己看到林予晓受伤的模样会失控。
接待他的是个中年民警,坐在桌后翻着记录本,头也不抬地说:“你就是沈先生吧?请坐。”
说着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沈易没坐,直接走到桌前,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林予晓呢?他在哪?”
民警看了他一眼,合上记录本,语气平静地说:“他在里面做笔录,事情不大,就是跟人起了冲突,把人打了,需要有人来领他回去。”
“他打人?”沈易站在原地,喉咙发紧——他知道林予晓性格温和,不是会随便动手的人,肯定是对方先惹了他。
民警点点头,翻开记录本给了他一个眼神:“具体情况等他做完笔录你再问他吧。”
沈易皱着眉,声音有些哑:“我能见他吗?我想看看他有没有事。”
民警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再等会儿,笔录快做完了,你先在这儿等一下,我去处理手续。”
沈易没再说话,靠在墙边,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裤缝,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
外面的风呼呼地吹着,卷起地上的落叶,屋里的灯光晃得他眼睛发酸,可他一点都没在意,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里间的门上。
过了大概十分钟,门终于开了。
林予晓从里面走出来,头发乱糟糟的,额角还有点红印,脸上也带着淡淡的抓痕,看起来有些狼狈。
他看见沈易,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开口,只是低下了头。
沈易快步走过去,声音放得很低:“你没事吧?疼不疼?”
他盯着林予晓脸上的红印,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又疼又气——气别人欺负林予晓,也疼林予晓受了伤。
民警从桌后起身,看了他们一眼:“手续办完了,你们可以走了,以后注意点,别再跟人起冲突了。”
沈易拉着林予晓的手腕往外走,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他的袖子,怕他跑掉似的。
走到车边,他替林予晓拉开副驾驶的门:“上车,我送你回去。”
林予晓磨蹭着坐进去,声音闷闷的:“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沈易没应声,绕到驾驶座坐下,拧车钥匙的手还有点抖。
车子启动后,他瞥了眼副驾上的人,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林予晓靠在座椅上,眼神有些放空:“有人来店里闹,砸东西,我拦着,就打起来了。”
暖黄的车灯照在他脸上,那块红印看起来格外刺眼。
沈易皱紧眉头,伸手想碰他的额角,却被林予晓偏头躲开了。
他没生气,只是松开方向盘,转头看着林予晓的侧脸,语气带着点固执:“疼也得看,我得知道伤得重不重。”
林予晓终于扭头看他一眼,眼神有点发直:“看了又能怎样?又不能让它不疼。”
沈易的心像被揪了一下,低声说:“我带你去买药,擦了药能好得快些。”
林予晓没再开口,只是把脑袋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轻轻吸了口气,看起来很疲惫。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红灯亮起。沈易松了口气,顺势放松了肩膀。
他瞥了一眼副驾驶,发现林予晓的手正不自觉地捏着外套袖口,指节泛白,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冲突里缓过来。
沈易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把车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脱外套。”他说。
林予晓愣住了,转头看他:“什么?”
“让你脱外套,我得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伤。”沈易的语气不容拒绝,眼神里满是担忧。
林予晓抿着嘴,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拉开了外套拉链——他知道沈易是真心担心自己,没再拒绝。
沈易伸手探进他的外套里,指尖碰到他的手臂,冰凉的。
“冷?”他问。
林予晓点点头,缩了缩肩膀——刚才在派出所待了很久,屋里没开暖气,他早就冻透了。
沈易没说话,只是动作轻了些,小心地摸过他的肩膀和手臂,能感觉到有些地方隐隐发热,显然是有淤青了。
“还有哪疼?”他问,语气里满是心疼。
林予晓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声音很小:“腿上也有点,刚才被人踹了一脚。”
沈易皱紧眉头:“你自己都不知道哪伤着了?刚才肯定吓坏了吧?”
林予晓嘴歪了一下,故作轻松地说:“当时没顾得上,光顾着拦着他砸东西了。”
沈易没再说话,重新握住方向盘,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向前驶去,夜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点凉意。
他看了眼副驾驶上的林予晓,声音放轻了些:“以后别跟人打架了,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来处理。”
林予晓缩了缩脖子,没说话,却悄悄把身子往他这边挪了挪。
沈易瞥见他的手指还在捏着袖口,皱眉:“手松开,让我看看有没有抓破皮。”
林予晓迟疑了一下,慢慢松开手,露出泛红的手腕。沈易伸手摸了摸,确认没破皮才松了口气,顺手把车内的暖气调高了些。
沉默了一会儿,沈易才轻声问:“你为什么让派出所给我打电话?你明明有很多朋友可以找。”
林予晓别过脸,看着窗外的夜景,嘟囔了一句:“就和警察随口那么一说,我以为你不会来,你他妈还真来了。”
语气里带着点别扭,却没了之前的冷淡。
沈易没吭声,只是伸手将林予晓的袖子轻轻往上拉了拉,露出手腕上的红痕。
他垂眸仔细瞧了数秒,指尖若有似无地轻轻碰了一下:“疼吗?”
林予晓猛地抽回手,往后缩了缩,嘴硬道:“老子又不是玻璃,这点疼算什么。”
沈易笑了笑,没戳破他的口是心非,靠回驾驶座,看着前方的路口:“那你现在想去哪?回便利店还是回家?”
林予晓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随便走走吧,不想回去那么早。”
“行,我陪你。”沈易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拐了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