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你宝贝？”林予晓皱着眉，手指捏紧了柜台上的烟盒，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连眼神都冷了几分。
沈易却没在意他的冷淡，反而笑了一下，慢悠悠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
眼尾还泛着点红：“怎么，才几天没见，现在连花都不收了？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
林予晓没说话，只是低头盯着那束白玫瑰——花瓣上的水珠已经干了些，边缘微微卷着，像极了沈易此刻不依不饶的模样。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烟卷，烟丝都被捏得散落出来。
“你这脾气，倒是比以前更冲了。”沈易把墨镜放进衬衫口袋，指尖轻轻划过花瓣。
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什么珍宝，“以前还会跟我拌两句嘴，现在连话都懒得说了？”
路之南刚走，便利店门口还残留着淡淡的烟味，此刻却被白玫瑰的清香混了进去，变得有些怪异。
林予晓终于抬起头，盯着沈易看了几秒，眼神里带着点疏离：“你来干嘛？别告诉我就是为了送束花。”
沈易靠在柜台边，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轻快得像在开玩笑：“来看看你，不行吗？。"
林予晓冷笑一声，把嘴上没抽几口的烟摁灭在柜台边沿的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沈易，你是不是太久没惹我生气，觉得自己生活太无聊？非要来我这儿找不痛快？”
沈易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沉了几分，声音低了些：“你还记得啊——记得我爱吃你煮的面，记得我不喜欢放葱。”
“忘不了，也不想忘。”林予晓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毕竟你每次出现，都没好事。
上次你过来，我的便利店被你朋友砸了三块玻璃，到现在还没换。”
沈易没动，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声音放得更柔：“这次不一样，我就是来送花的，没带别人。”
他把花往前推了推，花瓣蹭到林予晓的手指，“收了吧，不然放久了就蔫了，我挑了好久才选的白玫瑰。”
林予晓盯着那束花，像是盯着什么烫手的东西，半晌才嗤笑一声：“你哪来的闲钱买这个？你不是说你连烟都抽不起了吗？”
沈易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伸手想碰他的手背，指尖刚要碰到，就被林予晓迅速抽开。
“别动手动脚的。”林予晓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是结了层冰，“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们不合适。”
沈易的手停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语气却依旧执拗：“老子追了你整整20天零六个月，从去年冬天追到今年夏天，你怎么还像块石头似的？油盐不进！”
他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便利店的风铃都被震得轻轻响。
林予晓抬手轻扯了下衣领，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语气却依旧平静：“我不喜欢男的，沈易，你别再浪费时间了。”
沈易见状，又不动声色地将花往前推了推，几乎要贴到林予晓的手边。
林予晓盯着白玫瑰，喉结动了动，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却很快又被坚定取代：“你非要我说多明白？这花我不可能收。”
沈易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急切：“那你今天收不收？”
“不收。”
“明天呢？”
“也不会收。”
“后天？”
“沈易！”林予晓终于忍不住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点疲惫，“你这样有意思吗？我都说得这么清楚了。”
沈易忽然笑了，眼神里满是固执：“有没有意思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做。只要我还没放弃，就还有机会。”
他直起身，整理了下衬衫领口，“花我放这儿了，你想扔想留随便你。”
林予晓没再说话，低头看着那束花，又迅速移开视线，像是怕多看一眼就会动摇。
沈易转身往外走，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向他，声音带着点沙哑：“林予晓，你就是块冰，我也得试试能不能焐热了。”
说完，他推开便利店的门，大步走了出去，风铃发出一阵急促的响声，像是在为他的执着伴奏。
林予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眼神反复扫过那束白玫瑰，最后还是低头咬了咬嘴唇，伸手把花抱进了柜台底下——没有扔掉。
……
路之南懒散地走在街头，手里还攥着那颗没吃完的薄荷糖，清凉的味道在嘴里慢慢散开。
经过一家挂着“手工娃娃”招牌的小店时，他原本想直接走过去，目光却被橱窗里的一只小狗玩偶牢牢吸引住，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那只小狗玩偶是用灰色布料做的，布料已经有些发旧，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个初学者的作品。
可玩偶胸口缝着的那颗红色爱心，却异常结实，颜色也格外鲜艳。
路之南伸手戳了戳玻璃橱窗，指尖被玻璃的凉气冻得发麻，心里却莫名觉得有点暖。
店门突然“叮咚”响了一声，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探出头，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声音带着鼻音：“叔叔，要进来看看吗？我这儿还有好多玩偶。”
路之南将燃尽的烟头狠狠摁在路边的垃圾桶盖上，用鞋底碾了碾，扬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用了，就想问你，这只狗，卖不？”
他指了指橱窗里的小狗玩偶。
小姑娘鼻尖抽了抽，眼睛又红了些：“不卖，这是我自己缝的，我妈妈说缝得不好看，不让我摆出来，我偷偷放在这儿的。”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闷闷的委屈，“他们都说我缝得太丑，没人会喜欢。”
路之南皱了皱眉，指尖在玻璃上敲了两下，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些：“多少钱？你说个数，我买了。”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眼睛有点发酸，抬头盯着路之南的眼睛看了七秒，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确认他是认真的后，她忽然转身跑进店里，小心翼翼地把小狗玩偶从橱窗里拿出来，轻轻塞进路之南的怀里：“送你了，不要钱。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它，比放在我这儿强。”
路之南怔了一下，怀里的玩偶软软的，还带着点阳光的味道。
他没推辞，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走出去几步后，又回头对小姑娘说：“缝得很好看，别听别人的。”
小姑娘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眼睛里的泪水也终于收了回去。
路之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胡同，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狗玩偶，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远处传来酒瓶碎裂的声音，他脚步顿了顿，摸出打火机，“咔哒咔哒”地点着玩，火苗在指尖跳跃，映得他眼底泛着光。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点凉意，路之南抬手想点根烟，烟头刚凑近嘴角，打火机的火苗突然被风吹灭。
他皱了皱眉，伸手挡住风，再次点燃，这次火苗稳稳地舔着烟头，他深吸了一口，烟雾顺着喉管滚下去，又慢慢从鼻孔里钻出来，在空气中散开。
远处巷口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得地上的碎纸和落叶乱飞。
路之南眯了眯眼，看清来人是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露出半截啤酒瓶，身上还带着浓烈的酒气。
男人走到路之南面前，看到他挡住了路，顿时骂骂咧咧地吼道：“臭小子，找死吗？没看见老子过来了？还敢拦我路？”
路之南的嘴角轻轻扬起，语气带着点痞气：“这么宽的巷子，究竟谁拦谁，还真说不准呢。”
他往旁边挪了挪，给男人让出一条路，却没料到男人根本不领情。
男人晃了晃手里的酒瓶，酒液溅出来洒在地上，散发着刺鼻的味道：“找抽是不是？老子看你不顺眼，怎么着？”
他显然是喝多了，眼神都有些涣散，却依旧想找事。
路之南没说话，脚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碎砖，眼神却一直盯着男人手里的酒瓶，做好了防备的姿势。
男人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突然挥着酒瓶冲了过来，破口大骂：“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你他妈正好撞上来，找死！”
路之南侧身一闪，动作干净利落，顺手抓起地上的半块砖头，趁着男人扑空的瞬间，狠狠砸在男人的手腕上。
“哐当”一声，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酒液和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男人吃痛闷哼了一声，手腕瞬间红了一片，他转身想扑过来报复，却被路之南一脚踹在肚子上。
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向后退去，重重撞在墙上，口中的骂声还没停，路之南已冷冷地哼了一声，抱着怀里的玩偶，脚步未停，径直向前走去。
男人捂着肚子，眉头紧皱，疼得说不出话，只能低声骂道：“真是他妈的倒霉，出门没看黄历。”
他脚下一滑，踩在刚才洒出来的酒液上，整个人摔在泥水里，衣服瞬间沾满了污垢。
挣扎着爬起来后，他抹了把脸上的泥，喘着粗气，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瞪着路之南消失的方向，低声嘟囔：“那小子跑哪去了？有种别跑，老子跟你没完！”
可他也只是说说而已，刚才那一踹和一砸，已经让他没了力气再追上去。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