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姨家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院子坐落在镇子东头的一条小巷里,巷子不深,走到底就是那扇木门。门是旧木头的,但擦得很亮,门环磨得锃亮,看得出经常被人抚摸。
院子里种满了花。
沈姨爱花,这是全镇人都知道的事。月季沿着墙根种了一圈,春夏之交开得最盛,粉的白的红的,热热闹闹挤在一起。茉莉种在窗台下,夏天晚上开花,香气能飘上半条街。墙角还有一棵桂花树,是沈姨年轻时种下的,已经比屋顶还高了,秋天的时候,整条巷子都是甜的。
云烬刚来的时候还小,沈姨就抱着她,一株一株地指给她看。
“这是月季,这是茉莉,这是薄荷……薄荷能泡茶,等你长大了,奶奶给你泡。”
云烬听不懂,只是睁着眼睛看,看那些花,看沈姨的脸。
沈姨低头看她,忽然叹了口气。
“这孩子,”她对邻居说,“怎么越长越好看呢?”
邻居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愣了愣,半天才说:“是好看。好看得……有点过分了。”
沈姨没说话,只是把云烬往怀里抱了抱。
那天晚上,她翻出一块棉布,缝了一只小口罩。
淡蓝色的棉布,边上绣了一朵小小的茉莉花。沈姨的手很巧,针脚细密,口罩戴在脸上软软的,一点也不扎人。
第二天,云烬出门的时候,脸上就多了块布。
“乖,”沈姨蹲下来,隔着口罩摸摸她的小脸,“外面人多,咱们戴着,清静。”
云烬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清静”,但她听话。
沈姨让她戴,她就戴。
这一戴,就是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