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烬睁开眼的时候,听见了鸟叫。
不是一只两只,是很多只,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开晨会。阳光透过木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身下的床很软,被子有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窗外飘进来的花香——月季、茉莉,还有一点薄荷的清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双小小的手,三岁。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快的,带着小跑。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女人冲进来,一把将她抱起来,在脸上轻轻贴了贴。
“念念醒了。”
女人生得很美,眉眼温柔,声音也轻,像是怕惊着怀里的小人儿。她抱着云烬走到窗边,让她看外面的阳光。
“今天天气真好,”她说,“妈妈带你去院子里看花好不好?”
云烬伸出手,环住她的脖子。
那一瞬间,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感觉——暖的,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
她不知道那叫什么。
她只是本能地抱紧了一些。
那天下午,父母带她去镇上的集市。
青溪镇的集市很热闹,卖菜的、卖花的、卖小吃的,人声鼎沸。她被爸爸架在肩膀上,高高地坐着,看什么都新鲜。
妈妈在旁边走,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笑着伸手摸摸她的小脚丫。
“念念,想吃什么?”
“糖葫芦。”
“好,买糖葫芦。”
后来她常常想起那一天。阳光很好,集市很热闹,糖葫芦很甜。
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父母笑着的样子。
第二天,那辆车上高速的时候出了事。
她被路过的大货车司机从车里抱出来,除了几道擦伤,安然无恙。她在医院里等了三天,没有人来。
后来才知道,她的父母都是孤儿,没有其他亲属。
镇上的人商量了很久,最后是卫生院的老护士长站了出来:“我养。”
老护士长姓沈,大家都叫她沈姨。那年她四十五岁,丈夫早年没了,儿子在外地工作,一个人住在镇上的老房子里。
“我老了,正好有个孩子作伴。”她说。
就这样,云烬留在了青溪镇,姓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