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皇宫后,沈清辞和沈福并没有立刻离开京城,而是先去了乱葬岗。
那里荒草丛生,白骨累累,寒风呼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沈清辞拿着一束白菊,站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上,不知道父亲和兄长的尸骨埋在哪里。
“爹,兄长,女儿来看你们了。”她跪在地上,声音哽咽,“沈家的冤屈已经洗清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沈福也跪在她身边,泪水纵横:“老爷,少爷,我们为你们报仇了!”
他们在乱葬岗待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才缓缓离开。
离开京城后,他们一路向南,来到了一个风景秀丽的江南小镇。这里没有皇宫的尔虞我诈,没有官场的勾心斗角,只有宁静的水乡和淳朴的百姓。
沈清辞改了名字,叫沈晚,沈福也改名叫沈忠。他们用萧彻归还的一部分家产,在小镇上买了一座小院,院子里种满了桃花,就像当年沈清辞和萧彻初遇的地方。
沈清辞不再是那个养在深闺的丞相嫡女,也不再是那个被困在深宫的妃嫔。她学会了洗衣做饭,学会了纺纱织布,偶尔还会和沈福一起去镇上的集市买点东西,和邻里们聊聊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清辞的脸上渐渐有了笑容,眼中的冰冷和恨意也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和温和。她似乎已经忘记了过去的伤痛,开始了新的生活。
只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偶尔想起萧彻。想起他的好,也想起他的狠。但她不再恨他了,也不再爱他了。那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就像一场梦,梦醒了,就该回归现实。
这天,沈清辞正在院子里浇花,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她放下水壶,走过去打开门,看到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站在门口,男子眉目清秀,气质儒雅。
“请问,这里是沈晚姑娘的家吗?”男子问道。
沈清辞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我就是,请问公子找我有事吗?”
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姑娘,这是一位姓萧的公子托我交给你的。他说,他知道你不会见他,所以只能托我把这封信送来。”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缩,姓萧?她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信。
“多谢公子。”她说道。
男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沈清辞拿着信,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她知道信里写的是什么,却又害怕看到。
最终,她还是走进了院子,坐在桃花树下,拆开了信。
信上的字迹,依旧是她熟悉的苍劲有力,只是笔画间多了几分沧桑和疲惫。
晚晚:
见字如面。
我不知道你是否还愿意再看到我的字迹,也不知道这封信你是否会看完。但我还是想写,想告诉你我的忏悔和思念。
苏婉柔已死,沈家冤屈已雪,可我知道,这远远不够弥补我对你和沈家造成的伤害。我无数次想去找你,想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可我知道,你不会见我,我也没有资格见你。
我常常会想起我们在桃花树下的初遇,想起我们在梅林里的约定,想起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那些回忆,就像一把把尖刀,日夜在我心中割着,让我痛不欲生。
我知道,我失去你了,永远地失去了。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平安快乐地度过余生。
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萧彻 绝笔
沈清辞看着信,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她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一种淡淡的怅然。
她把信折好,放进了一个盒子里,然后埋在了桃花树下。
“萧彻,”她轻声说道,“我们都该向前看了。”
阳光透过桃花瓣洒下来,落在她的脸上,温暖而柔和。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从此,江湖路远,她的余生,将与宁静和平安相伴。而那个曾经让她爱恨交织的男人,以及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都将永远埋葬在这桃花树下,成为一段尘封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