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北方的事都交给了陈副官，只带了几个亲信，往南走。根据顾医生的话和药铺的线索，他一路找。没了督军的架子，穿件普通的长衫，胡子也不刮，跟个落魄的流浪者似的。南方的天气湿冷，他不习惯，天天咳嗽，可还是接着找。找了好几个月，最后到了个江南小镇，安静得很，像世外桃源。在一座带竹篱笆的院子前，他停住了 —— 呼吸都快没了。
院子里，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正浇花。旗袍料子软，弯腰时，肚子挺得明显。阳光透过桃花，洒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神情是他从没见过的安宁。对是，苏锦瑟。是我。还活着
好好地活着。并且，正孕育着他们的孩子。
那一刻，他哭了，又喜又疼，腿都软了。狂喜是她还在，疼是他欠了她太多。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推开竹篱笆门，踉跄着冲进去 —— 像个毛头小子，没一点规矩。我听见声音，直起身回头。看见他时，我脸上的笑顿了下，然后就没了，只剩平静 —— 像看个陌生人。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惊喜，就那么淡淡的，看着他。我知道，这平静，比骂他、打他还疼。
“锦瑟……” 他开口，嗓子哑得像破风箱，抖得厉害，“我都知道了…… 是秦家…… 是我蠢…… 我对不起你……” 他语无伦次，曾经的冷面督军，现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跟我回去，好不好？我照顾你，照顾孩子…… 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
我看着他，看他憔悴的脸，看他红着眼眶，手轻轻放在肚子上，能感觉到孩子在动 —— 这是我的底气，我的希望。过了好一会儿，我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点笑，却隔得老远。
“沈督军，” 我声音平平静静的，没一点波澜，“以前的事，跟那场火一样，烧没了。”
我抬眼，看院子里的桃花，看远处的小河，阳光暖得很：“这里的日子很好，安安静静的，于我而言，够了。”他没被原谅，甚至连被怨恨的资格都没有。沈屹川看着我，看着我眼里那片他再也够不到的安宁，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踉跄着后退，像被抽了魂 —— 他知道，他这一辈子，都得背着这份悔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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