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我亲手点燃的大火，烧掉了偏院，也烧掉了沈屹所有的理智。帅府里的流言压都压不住，那个曾经说一不二的北方督军，彻底垮了。他整日抱着我留下的旧旗袍，坐在废墟边，对着空气说话：“锦瑟…… 我错了…… 你回来……”他眼前总晃着我最后那段日子的样子：脸白得像纸，咳得弯下腰，走路都得扶着墙，那么瘦，那么弱。“滚出去！”—— 他当年说的那句话，现在天天在他脑子里转，悔恨就像刀子，一片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他还去废墟里扒，不顾陈副官阻拦，用手扒那些烧黑的木头和瓦砾。指甲翻了，血混着灰，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 好像这样，就能离我近点。
直到陈副官带来消息，把他彻底打垮了。“督军！找到大少爷的护卫了！还有…… 秦家密室里搜出的，跟敌帅往来的信！”证据摊在桌上。原来真正卖了他大哥、害了全军的，不是苏家，是秦雪瑶！是秦家为了抢兵权，早就跟敌人勾结了！苏家不过是知道了点内情，不肯跟他们同流合污，才被当成了替罪羊！他恨错了人。他折磨了三年的妻子，是跟他大哥一样的受害者！他孩子的母亲，被他亲手逼上了 “死路”！
“啊 ——！”
一声野兽般痛苦到极致的咆哮，撕裂了帅府的死寂。他猛地掀翻了沉重的红木书桌，双眼赤红如血，额角青筋暴起。他想起我初嫁时那带着惶恐的、小心翼翼的眉眼，想起无数个深夜，我在灯下为他缝补军装时安静的侧影，更想起我病重咳血场景他这些年，到底都对我做了什么？！
复仇！现在唯复仇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帅府议事厅，灯火亮了一整夜。他坐在主位上，一身戎装，却掩不住满身的戾气。秦雪瑶和她爹被押上来时，秦雪瑶还在哭：“屹川，我是被逼的！我心里只有你！”
可在证据面前，她哭也没用。最后她陷入癫狂似的喊：“谁让你眼里只有你那个死鬼大哥！谁让苏锦瑟占着少夫人的位置！你们都该死！都该死！”满厅的人都傻了。沈屹川站起来，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眼神冷得像冰：“秦氏父女，通敌卖国，构陷忠良，拉下去！明日午时，刑场枪决！秦家参与的人，一个都别放！”卫兵把他们拖下去时，秦雪瑶的尖叫还在响。可沈屹川一点都不觉得解气，心里的空更大了 —— 就算杀了他们，我也回不来了。
他如同行尸走肉，整日待在偏院废墟旁，像个没有魂的人，直到陈副官又拿来个东西：“督军！我们在废墟墙缝的暗格里，找到了这个！”陈副官递上一个被熏黑却完好的小锡盒。沈屹川手抖着打开，里面不是金银，是几张顾医生开的药方，还有张纸条，写着城外药铺的地址和暗语。
顾医生！药铺！
“她还活着？！”希望像火苗，一下子在他心里烧起来。他猛地站起来：“快，找！立刻找顾医生！封锁消息，秘密查！她一定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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