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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破烂不堪的世界，我永远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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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空旷的电梯里，他看着手机导航上冰冷的白色字体：【距离最近24小时生鲜超市：3.2公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提示【步行约41分钟】
他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感觉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
这叫什么事儿？
大半夜的，顶着一身刚压下去的烟味和满心的纠结，为了豆浆和油条跑步三公里？
这行为艺术要是被王哥知道，能念叨他到明年
抽象……
他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定义
可吐槽归吐槽，当他走出单元楼，深夜略带寒意的风扑面而来，吹动他额前碎发时，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温鹿眠明天早上，看到桌上现磨豆浆和脆油条时，可能会露出的表情
那猫儿眼肯定会先惊讶地瞪圆，然后迅速弯起，漾出得意又满足的光，说不定还会翘着下巴，用那种欠揍的语气表扬他一句：“哟，小程子，执行力不错嘛！”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他奔跑的脚步就不自觉地加快了些，仿佛三公里的距离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夜晚的街道像一条沉睡的灰色河流，路灯是河面上孤零零的航标，将他奔跑的身影拉成一道不断移动、时而伸长时而缩短的剪影
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伴随着他有些紊乱的呼吸和依旧躁动的心跳
冲进那家灯火通明、如同白昼的24小时生鲜超市，过强的冷气让他打了个激灵，瞬间驱散了奔跑带来的微热和……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粉红泡泡
他甩甩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只是来采购的夜猫子，目标明确地直奔粮油区
货架上琳琅满目，但他目光精准，快速扫过，手指掠过几个品牌，最终挑选了一袋颗粒饱满、色泽金黄的优质黄豆，又拿了一小袋专门标注适合炸制面点的高筋面粉
将这两样东西丢进购物篮时，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仿佛完成了某项重大使命的核心部分
好了，任务完成百分之八十。
他提着篮子转身，准备去结账，结束这趟莫名其妙的深夜采购
然而，就在他迈开步子的瞬间，身体却猛地僵住，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个念头，完全不受控制地、如同条件反射般窜入他的脑海
等等！今天几号了？
他几乎是立刻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日期和时间
他的大脑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开始飞速运转，进行着某种沿用了很多年的、几乎成为本能的日期推算
……好像，就是这几天了
温鹿眠的生理期
这个认知像一枚早已设定好的闹钟，在特定的时间点准时响起
这个日期，从他懵懂的初中时代，她第一次红着眼圈、在学校后巷把他堵住，脸颊绯红、语无伦次、带着哭腔向他求助那次开始，就像用刻刀深深地凿进了他的记忆年轮里
这么多年，无论两人是天天见面，还是因为各自忙碌而分隔两地，这个日期前后，都会变成他潜意识里的一个特殊标记
他总会用各种看似漫不经心、甚至有些“直男”的方式提醒她
可能是在她发朋友圈炫耀新买的冰淇淋时，冷不丁在下面评论一句“小心胃”；也可能是突然给她发个养生文章链接，标题是《女性经期忌食生冷》；更多的时候，是像老妈子一样唠叨她“别熬夜”、“注意保暖”
这些行为常常换来她嫌弃的白眼和“程相你好烦啊”、“你比我妈管得还宽”的吐槽，但他却像执行某种神圣使命一样，从未遗漏过任何一个周期
既然……都出来了
他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推着购物车，拐了个弯，走向了那个让他每次踏入都需要做点心理建设的区域
女性卫生用品区
站在那片被各种柔和色彩和女性化包装占据的货架前，程相感觉刚刚被冷气压下去的热度“腾”地一下又涌上了耳朵尖
他做贼似的，眼神快速而警惕地扫视了整个超市一圈
除了远处货架旁一个正在慢悠悠补货、打着哈欠的店员，偌大的超市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确认安全后，他这才稍稍定神
目光在货架上逡巡，他不需要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记忆直接帮他锁定了目标区域
他记得她惯用的品牌，那个包装上带着简约花卉图案的系列
甚至还记得她偏好哪种长度和吸水性
他动作迅捷如风，几乎是眨眼间，就从货架上精准地抽取了两包日用型和一包加长夜用型，然后像处理什么易燃易爆品一样，飞快地将它们塞进购物篮的最底层，紧接着又动作略显粗鲁地用那袋沉甸甸的高筋面粉严严实实地盖在上面，仿佛这样就能掩盖掉这一切
光是这些可能还不够
他眉头微蹙，想起她每次这个时候总会手脚冰凉，偶尔还会嘟囔着小腹坠痛
于是，他的脚步又转向了旁边的冲饮货架
他的目光在各种各样的红糖、黑糖、姜茶上掠过，最终挑选了一盒品质看起来最好的古法手工红糖块，以及一盒含有红枣、枸杞、姜丝的复合型暖宫姜茶
想了想，又伸手拿了一包她平时就很喜欢吃的、独立包装的红枣夹核桃仁，补充能量也能让她心情好点
做完这一切，将红糖姜茶和红枣也妥善地“隐藏”在购物篮中后，他这才仿佛真正完成了一项高难度的、秘密的补给任务，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下来，轻轻吐出一口一直提着的气
心里盘算着：这样，到时候就能以“顺便”、“凑单”之类的借口，无比自然地把这些东西拿给她，免得她临时要用时找不到而尴尬，或者又得在这种特殊时期，不好意思地、扭扭捏捏地让他再跑一趟
现在深更半夜，人烟稀少，正好是储备“战略物资”的最佳时机
推着这辆承载着“豆浆油条梦想”和“不能言说的温柔”的购物车走向收银台，程相看着篮子里这诡异的组合
象征着“无理要求”的黄豆面粉，和代表着“隐秘关怀”的卫生巾和红糖等等，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这要是被哪个无孔不入的狗仔拍到，明天的热搜标题他都能替他们想好：
#程相深夜采购疑云#
#硬汉（？）的另一面#
#青梅竹马的秘密关怀#
……光是脑补一下，就让他头皮发麻
收银台前只有一个看起来睡眠不足、眼神涣散的年轻男店员
当扫描枪碰到那几包被面粉掩盖、但还是“不幸”暴露的卫生巾和一些生理期必备品时，店员明显愣了一下，抬起眼皮，用一种混合着好奇、探究和一丝“哥们儿我懂”的古怪眼神，上下打量了程相一番
程相：……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惯有的、看起来有点冷淡疏离的表情，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努力营造出一种“我买这些东西非常正常、毫无特别之处”的气场，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卫生巾，而是两包再普通不过的食盐
只有他自己知道，耳根后面的热度正在持续升温
“先生，需要购物袋吗？”店员打了个哈欠，例行公事地问道
程相要。大的。谢谢。
程相言简意赅，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公开处刑
拎着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内容物十分割裂的大号购物袋走出超市自动门，夜晚微凉的空气再次包裹住他，他才感觉脸上和耳根那灼人的热度稍稍消退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温鹿眠，你最好是真的想喝那口豆浆，而不是故意折腾我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带着点咬牙切齿，又带着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购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再次迈开那双因为刚才奔跑和此刻心情而略显沉重的长腿，踏上了返回公寓的、同样漫长的三公里路程
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步伐坚定，带着几分无奈的认命，和那份深藏在所有“嫌弃”与“互怼”之下、早已融入骨血、无法剥离的牵挂与温柔
记住生理期是长达数年的条件反射，夜奔三公里是甘之如饴的无奈，而将那几包卫生巾悄悄藏于面粉之下，则是独属于青梅竹马之间，最笨拙、也最无需言说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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