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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运的事两件就够了，一次遇见你，一次走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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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温鹿眠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像一尊雕塑般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能依稀辨认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那是程相常用的香水后调，混合着巧克力的微甜，构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她鬼使神差地，赤着脚，像猫一样无声地走到程相的卧室门外
门缝底下没有透出灯光，里面一片寂静
他应该是真的累极了，头一沾枕头就睡熟了吧
她想象着他此刻沉睡的模样，是不是还皱着眉头？
会不会因为疲惫而睡得不安稳？
一种莫名的冲动促使她抬起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冰凉的门板，想要确认什么，或者……只是想离他更近一点
但在最后一刻，理智回笼，她的手指蜷缩起来，缓缓放下
温鹿眠，你在干什么？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带着一丝懊恼和羞赧
她转身，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那个他亲手为她布置的，粉白色调的，充满少女心的安全领地
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才感觉那颗一直悬着、躁动不安的心，稍稍落回实处
房间里还弥漫着新家具和纺织品的淡淡气味，温馨得不真实
她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柔软的被面，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今晚的每一个细节：他沉睡时毫无防备的侧脸，他初醒时沙哑的声音，他接过衣服时指尖短暂的触碰，还有那句低沉的“温小咩”……
林昕洛在餐厅里的话语再次清晰地回响在耳边：“他肯定对你有意思”、“行动力max”、“万里挑一的极品”……
以前她可以毫不犹豫地反驳，可以理直气壮地用“战友情”来定义一切
可是今晚，在亲眼看到他极致疲惫下的柔软，在感受到他那不同于往日的、近乎温和的沉默和接受之后，那些用来武装自己的借口，似乎开始变得摇摇欲坠
她不是没有感觉的木头
那些细微的、渗透在日常生活里的照顾，那些看似嫌弃实则关切的叮嘱，那个特意为她准备的房间，那盒远道而来、借口“太甜”的巧克力……一桩桩，一件件，以前可以自欺欺人地归咎于“习惯”和“青梅竹马的情谊”，但此刻，在这些证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躺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纷乱的思绪
被子上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很温暖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心跳依旧有些失序
程相……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而我……又是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层层扩散，让她心乱如麻
就在温鹿眠盯着天花板，思绪如同乱麻般理不清头绪时，被她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在黑暗中格外显眼，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震动
她侧过头，眯着眼看去，屏幕上跳动着【洛洛小祖宗】的名字
这么晚了，她还没睡？
温鹿眠心里嘀咕着，伸手拿过手机，解锁
信息如同连珠炮般弹了出来：
「眠眠！我到家了！［定位共享：xx公寓］」
「［图片］」
是一张对着镜子拍的搞怪自拍，林昕洛穿着睡衣，做着鬼脸
「安全抵达，报告完毕！请组织放心！」
「［猥琐搓手.jpg］」
「所以……快！从实招来！」
「回去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嗯哼~［挑眉笑.jpg］」
「巧克力‘处理’得怎么样啦？」
「某位程同学看到你给他买的‘战袍’，有没有感动得热泪盈眶，然后对你表白心迹？［星星眼］」
「［疯狂摇晃肩膀.gif］别装睡！我知道你看到了！快回信息！」
看着这一连串充满八卦气息的文字和表情包，温鹿眠仿佛能听到林昕洛在电话那头兴奋又急切的声音
她有些哭笑不得，刚才那些沉重而混乱的思绪，倒是被闺蜜这活宝行为冲散了不少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安全到了就行。大半夜的，你不睡觉还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白眼翻到后脑勺.jpg］」
林昕洛的回复几乎是秒到：
「睡什么睡！起来嗨！不对，是起来交代问题！」
「我这是在关心我闺蜜的终身幸福！［义正辞严.jpg］」
「快说快说！别转移话题！」
温鹿眠看着屏幕，犹豫了一下
她很想找个人倾诉此刻复杂的心情，林昕洛无疑是最好的对象
但那些微妙的、连她自己都还没搞明白的感觉，要如何说出口？
难道要说“他好像有点不一样了，但我也不知道我们算什么”？
她斟酌着用词，回复道：
「什么都没发生。他累得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把他叫醒赶回房间了。」
「巧克力我吃了，味道还行。」
「衣服……他也收了。」
她刻意省略了所有的细节和氛围，将一切描述得平淡无奇
但林昕洛是何等了解她的人，立刻从这干巴巴的陈述里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就这？？？［震惊脸］」
「温鹿眠你骗鬼呢！」
「他累得睡着了？你没趁机做点什么？比如……盖个毯子？近距离欣赏一下睡颜？」
「［恨铁不成钢.jpg］多好的机会啊！」
「收了衣服？就没点表示？没说谢谢？没夸你眼光好？没……趁机拉个小手？？」
温鹿眠看着那一连串的追问，尤其是“盖个毯子”和“拉个小手”，脸颊不由自主地又开始发热
这家伙，是在她身上装了摄像头吗？
「林昕洛！你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偶像剧！」
她手指飞快地打字，试图掩饰心虚
「都说了他累得像条死狗一样，哪还有力气表示什么？就是收了，然后就去睡了！」
「我也要睡了！明天再说！」
她准备强行结束对话
然而，林昕洛的信息更快一步：
「［托腮思考.jpg］」
「不对劲，十分甚至有九分的不对劲。」
「温鹿眠，你反应过度，语气急躁，典型的欲盖弥彰！」
「根据我多年的（理论）经验判断，今晚必定有情况！」
「行吧，你不想说就算了。［假装大度.jpg］」
「不过……姐妹送你一句话：有些窗户纸啊，该捅破的时候，就别犹豫！青春可不等人哦~［叼玫瑰.jpg］」
「晚安啦，我的眠~祝你好梦~（最好是春梦~.）」
最后一句后面跟了个极其猥琐的 wink 表情
温鹿眠看着这条信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但心底深处，却因为林昕洛那句“该捅破的时候，就别犹豫”而轻轻一颤
她放下手机，重新躺好，拉高被子
晚安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不知道是对林昕洛，还是对隔壁那个或许已经睡着的人
与此同时，仅一墙之隔的主卧内
程相其实并没有立刻睡着
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席卷着他，但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熟悉的天花板轮廓
客厅里那些细微的声响，他都隐约听到了
她轻巧的脚步声，杯子冲洗的水流声，最后是隔壁房门合上的轻响
他想起她蹲在沙发前，小心翼翼想帮他盖毯子的样子；想起她塞给他衣服时，那强装镇定却掩不住耳根绯红的模样；想起她催促他回房时，那双猫眼里不容置疑的坚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还有那盒巧克力
根本没有什么“朋友”，那是他在开封活动结束后，利用极其有限的休息时间，特意绕路去当地一家很有名的老牌巧克力店买的
店员推荐说那种微苦带甜的口感会很受女孩子喜欢
他当时脑子里想的，就是温鹿眠吃到时可能会有的表情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她上次来时用的、那种带着白桃清甜的洗发水味道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将这份超越了青梅竹马界限的情感隐藏得很好，用互相拆台和毒舌来构筑一道安全的防线
可是，当她如此自然地闯入他的空间，当她开始用那种不同于以往的眼神看他时，他发现自己筑起的围墙，正在一点点土崩瓦解
温鹿眠……
他在心里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复杂而深沉的情绪
这个夜晚，隔着一道墙壁，两个同样心绪不宁的人，在黑暗中各自睁着眼，想着彼此，想着那些未曾言明、却早已悄然变质的情愫
寂静，成为了最喧嚣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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